門外的喊話還在繼續。

“祁磊！我們已經派出了所有的警力，還有搜救犬，正在后山進行地毯式搜索！”

“你兒子很可能只是迷路了，請你相信我們，給我們一點時間！”

陳隊長的聲音聽起來很誠懇。

但我曾是法醫，我知道在三十多度的夏天，一個七歲的孩子在野外失蹤超過四十八小時，意味著什么。

我更知道，我的小越，他有嚴重的觸覺防御障礙，他絕不會自己跑進滿是雜草和蟲子的森林里。

“時間？”我對著門外冷笑。

“你們的時間很充裕，但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這時，一個威嚴而沉穩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了進來：

“祁先生，我是陽光夏令營的創辦人徐紹輝。”

“發生這樣的悲劇，我深感痛心，我們機構愿意賠償您一百萬，您看......”

我愣住了，我那個全世界最珍貴的兒子，在他眼里就值一百萬？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壓抑得我喘不過氣。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到門邊。

“徐博士，你覺得一百萬就能買我兒子？”

“請你別拿錢來侮辱我，我只要我的兒子，不要錢！”

“我不管他是被你們弄丟了，還是藏起來了，現在，立刻把他還給我！”

門外的徐紹輝沉默了片刻，語氣變得不耐煩起來：

“祁先生，我們機構每年幫助上百個家庭，聲譽卓著。”

“我們怎么可能藏匿一個孩子？”

“監控顯示，就是他自己跑進后山的！”

“你不要再胡攪蠻纏了！你現在傷害的，是另外十八個無辜的自閉癥兒童！”

“你是個文化人，你難道不懂法嗎？”

“你這么做，只會讓你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我靠在冰冷的鐵門上，閉上了眼睛。

年輕的男老師涕泗橫流地哭喊著：

“祁大哥，求求你，放過我吧，我上周剛訂婚，我不想死啊......”

“我真的不知道小越去哪了，那天負責帶他的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還在對著墻傻笑的***身上。

我走過去，用刀背拍了拍她的臉。

“***，該醒醒了，我兒子呢？”

或許是劇痛和恐懼暫時壓制了幻覺，她渾身一顫，眼神恢復了一絲清明。

“我，我不知道，他自己跑不見的......”

“是嗎？”我把刀尖抵在了她的喉嚨上，冰冷的觸感讓她瞬間噤聲。

“我再問一遍，我的小越，在哪？”

***的瞳孔因恐懼而急劇收縮，她嘴唇哆嗦著，幾乎就要說出什么。

就在這時，門外徐紹輝的聲音再次響起。

“祁磊！你不要逼她！她只是一個老師，她能知道什么！”

“所有的責任，我們機構一力承擔！”

好一個一力承擔。

***眼里的那一絲松動，瞬間又被恐懼覆蓋。

她絕望地搖著頭：“我真的不知道，真的......”

看來，她有比死亡更害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