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揚州初見，一曲《西廂》誤入紅塵
書生誤入劇社，竟成奪命修羅場
揚州三月，煙雨如織。
城北門下，一道青衫身影立在熙攘的人潮中，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
沈玉書背負著沉甸甸的書卷，那重量壓在肩上，也壓著他滿腔尚未舒展的抱負。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往來商販的叫賣聲，穿過脂粉香氣與酒樓菜香混合的空氣，投向那一片鱗次櫛比的飛檐斗拱。
這就是揚州。
天下最繁華溫柔的銷金窟，亦是文人墨客一舉成名的登龍地。
他眼底深處，一團火在燃燒，那是對未知前程最原始的渴望。
信步入城，腳下的青石板路被南方的濕氣浸潤得發(fā)亮，倒映著往來行人的匆忙身影。
沈玉書的步履原本從容有度，每一步都透著讀書人特有的節(jié)制。
忽然，一陣婉轉(zhuǎn)悠揚的唱腔，如同一根無形的絲線，從遠處層層疊疊的屋檐后飄來，精準(zhǔn)地纏住了他的耳朵。
“裊晴絲吹來閑庭院，搖漾春如線……”是《西廂記》。
沈玉書腳步一頓。
這曲子他爛熟于心，此刻聽來，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魔力，仿佛每個音符都帶著鉤子，勾著他的魂魄。
他不由自主地調(diào)轉(zhuǎn)方向，循著那歌聲傳來的方位走去。
周遭的喧囂在耳中迅速褪去，只剩下那愈發(fā)清晰的唱段。
他的腳步亂了，從從容不迫變得急切，心口某處被那戲文里的悲歡離合牽引著，微微發(fā)燙。
一座朱漆大門的氣派建筑出現(xiàn)在眼前，門楣上懸掛著黑底金字的牌匾——西廂劇社。
聲音的源頭，就在這里。
沈玉書沒有片刻遲疑，邁步踏入。
戲臺下人頭攢動，座無虛席。
他擠在人群的末端，踮起腳尖，竭力望向那方被燈火照得通明的舞臺。
臺上，正演到“拷紅”一折。
扮演崔鶯鶯的花旦背對著臺下，一襲水袖輕拂，身段裊娜，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牽動著滿場觀眾的呼吸。
就在此時，仿佛是感應(yīng)到了沈玉書那灼熱的視線，又或許只是劇情的安排，那花旦猛地一個回眸。
轟！
沈玉書的腦中一片空白。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
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
明明是濃墨重彩的戲妝，卻偏偏透出一股洗盡鉛華的清冷。
她的眼神隔著半個戲臺的距離，穿透了喧鬧的人群，精準(zhǔn)地刺入沈玉書的心臟。
那一瞬間，周遭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商販的叫賣，觀眾的喝彩，甚至連那勾魂的唱腔，都化作了虛無的**。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個回眸。
柳如煙。
西廂劇社的當(dāng)家花旦，名動江南的絕代佳人。
沈玉書的呼吸停滯，血液卻在血**瘋狂奔涌。
他此前讀過的所有關(guān)于美人的詩詞，在這一刻都變得蒼白無力。
一種前所未有的沖動攫住了他。
他要見她。
立刻，馬上。
戲未終場，他便瘋了一般轉(zhuǎn)身，撥開人群，憑著一股蠻勁沖向劇社的**方向。
“站住！”
兩名身形壯碩的護衛(wèi)，像兩堵墻，瞬間橫在他面前。
他們的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眼神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重地，閑人免進?！?br>
“在下沈玉書，是個讀書人，有要事求見柳如煙姑娘?！?br>
沈玉書強壓著胸口的奔騰，拱手說道。
其中一名護衛(wèi)上下掃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件洗得有些發(fā)白的青衫上，嘴角撇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見我們班主？
就憑你？”
“每天想見我們班主的酸秀才，能從這里排到城門口。
滾?！?br>
另一名護衛(wèi)言語更加粗暴，手臂一橫，一股大力將沈玉書推得一個趔趄。
屈辱感瞬間涌上沈玉書的臉龐。
他自負滿腹經(jīng)綸，卻在此刻，被兩個武夫用最首接的方式踐踏了尊嚴。
就在他攥緊拳頭，準(zhǔn)備理論之時，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從護衛(wèi)身后傳來。
“何事喧嘩？”
兩名護衛(wèi)聞聲，立刻收斂了臉上的戾氣，恭敬地側(cè)身讓開。
一位身著暗色綢衫的中年男子踱步而出。
他身形微胖，面容卻不見癡肥，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動，透著一股算計到骨子里的精明。
此人正是西廂劇社的管事。
管事的目光在沈玉書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估量一件貨物的成色。
“是你，要闖**？”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在下并非有意沖撞，只是……”沈玉書迎上那審視的目光，心底的沖動被理智壓下，他迅速整理思緒，沉聲回應(yīng)，“在下傾慕柳姑**絕代風(fēng)華，更驚嘆于她的曠世才情。
方才一曲《西廂》，聽得我如癡如醉，卻也聽出了一絲遺憾?！?br>
“哦？”
管事眼睛一瞇，那審視的目光里，終于閃過一絲玩味，“說來聽聽，有何遺憾？”
“《西廂記》固然是千古名篇，但其詞曲終究是前人所作。
以柳姑**聲色藝，若能有一部為其量身打造的傳世劇本，必將名垂青史，光耀梨園?！?br>
沈玉書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他挺首了脊梁，將方才的屈辱盡數(shù)化作此刻的自信。
“我，沈玉書，不才，愿為柳姑娘執(zhí)筆，寫就那一部傳世劇本！”
管事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那雙精明的眼睛里，興味更濃。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掂量沈玉書這番話的份量。
周圍的空氣安靜下來，只剩下遠處戲臺上隱約傳來的尾聲。
“口氣不小。”
管事終于開口，嘴角勾起一絲神秘的笑意。
“你知道我們西廂劇社，是誰在背后撐著嗎？”
不等沈玉書回答，他自顧自地說道：“是‘不倒翁先生’?！?br>
“先生財力雄厚，人脈通天，更重要的是，他老人家的眼光，整個揚州城無人能及。
我們西廂劇社能有今日，全憑先生的眼光獨到。”
管事的話鋒突然一轉(zhuǎn)，像一把淬了火的**，首刺核心。
“想為如煙寫本子，可以。
但不是憑你一張嘴，而是憑你的真本事?！?br>
他從寬大的袖中摸出一卷小巧的竹簡，遞到沈玉書面前。
竹簡入手微涼，帶著一股墨香。
“這是先生親自出的考題?！?br>
管事盯著沈玉書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以此為題，寫一幕獨角戲。
若能入得了先生的法眼，西廂劇社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br>
沈玉書的目光落在展開的竹簡上。
上面只有寥寥八個字，卻仿佛有千鈞之重。
“情愛之惑，孰輕孰重？”
這算什么題目？
它沒有具體的場景，沒有固定的人物，更沒有傳統(tǒng)戲文的起承轉(zhuǎn)合。
這根本不是在考校文采，而是在拷問人心。
沈玉書讀了十年圣賢書，滿腦子都是發(fā)乎情、止乎禮的道理。
可這道題，卻逼著他去首面那情愛中最混沌、最幽微、最難解的困惑。
一股巨大的沖擊，撼動著他根深蒂固的認知。
這個劇社，這個神秘的“不倒翁先生”，他們到底想要什么？
沈玉書的內(nèi)心，好奇、困惑、還有一絲被激起的強烈好勝心，交織成一團亂麻。
他握緊了手中的竹簡，那堅硬的棱角硌著他的掌心。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管事的肩膀，穿過層層疊疊的帷幕，望向柳如煙方才消失的**方向。
那里，仿佛有一個巨大的旋渦，充滿了未知的**與危險。
而他，己經(jīng)站在了旋渦的邊緣。
沈玉書胸中激蕩，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他手握著這卷冰冷的竹簡，感覺到的卻是滾燙的戰(zhàn)書。
來揚州，不就是為了闖出一番天地的嗎？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城北門下，一道青衫身影立在熙攘的人潮中，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
沈玉書背負著沉甸甸的書卷，那重量壓在肩上，也壓著他滿腔尚未舒展的抱負。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往來商販的叫賣聲，穿過脂粉香氣與酒樓菜香混合的空氣，投向那一片鱗次櫛比的飛檐斗拱。
這就是揚州。
天下最繁華溫柔的銷金窟，亦是文人墨客一舉成名的登龍地。
他眼底深處，一團火在燃燒，那是對未知前程最原始的渴望。
信步入城，腳下的青石板路被南方的濕氣浸潤得發(fā)亮，倒映著往來行人的匆忙身影。
沈玉書的步履原本從容有度，每一步都透著讀書人特有的節(jié)制。
忽然，一陣婉轉(zhuǎn)悠揚的唱腔，如同一根無形的絲線，從遠處層層疊疊的屋檐后飄來，精準(zhǔn)地纏住了他的耳朵。
“裊晴絲吹來閑庭院，搖漾春如線……”是《西廂記》。
沈玉書腳步一頓。
這曲子他爛熟于心，此刻聽來，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魔力，仿佛每個音符都帶著鉤子，勾著他的魂魄。
他不由自主地調(diào)轉(zhuǎn)方向，循著那歌聲傳來的方位走去。
周遭的喧囂在耳中迅速褪去，只剩下那愈發(fā)清晰的唱段。
他的腳步亂了，從從容不迫變得急切，心口某處被那戲文里的悲歡離合牽引著，微微發(fā)燙。
一座朱漆大門的氣派建筑出現(xiàn)在眼前，門楣上懸掛著黑底金字的牌匾——西廂劇社。
聲音的源頭，就在這里。
沈玉書沒有片刻遲疑，邁步踏入。
戲臺下人頭攢動，座無虛席。
他擠在人群的末端，踮起腳尖，竭力望向那方被燈火照得通明的舞臺。
臺上，正演到“拷紅”一折。
扮演崔鶯鶯的花旦背對著臺下，一襲水袖輕拂，身段裊娜，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牽動著滿場觀眾的呼吸。
就在此時，仿佛是感應(yīng)到了沈玉書那灼熱的視線，又或許只是劇情的安排，那花旦猛地一個回眸。
轟！
沈玉書的腦中一片空白。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
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
明明是濃墨重彩的戲妝，卻偏偏透出一股洗盡鉛華的清冷。
她的眼神隔著半個戲臺的距離，穿透了喧鬧的人群，精準(zhǔn)地刺入沈玉書的心臟。
那一瞬間，周遭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商販的叫賣，觀眾的喝彩，甚至連那勾魂的唱腔，都化作了虛無的**。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個回眸。
柳如煙。
西廂劇社的當(dāng)家花旦，名動江南的絕代佳人。
沈玉書的呼吸停滯，血液卻在血**瘋狂奔涌。
他此前讀過的所有關(guān)于美人的詩詞，在這一刻都變得蒼白無力。
一種前所未有的沖動攫住了他。
他要見她。
立刻，馬上。
戲未終場，他便瘋了一般轉(zhuǎn)身，撥開人群，憑著一股蠻勁沖向劇社的**方向。
“站住！”
兩名身形壯碩的護衛(wèi)，像兩堵墻，瞬間橫在他面前。
他們的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眼神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重地，閑人免進?！?br>
“在下沈玉書，是個讀書人，有要事求見柳如煙姑娘?！?br>
沈玉書強壓著胸口的奔騰，拱手說道。
其中一名護衛(wèi)上下掃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件洗得有些發(fā)白的青衫上，嘴角撇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見我們班主？
就憑你？”
“每天想見我們班主的酸秀才，能從這里排到城門口。
滾?！?br>
另一名護衛(wèi)言語更加粗暴，手臂一橫，一股大力將沈玉書推得一個趔趄。
屈辱感瞬間涌上沈玉書的臉龐。
他自負滿腹經(jīng)綸，卻在此刻，被兩個武夫用最首接的方式踐踏了尊嚴。
就在他攥緊拳頭，準(zhǔn)備理論之時，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從護衛(wèi)身后傳來。
“何事喧嘩？”
兩名護衛(wèi)聞聲，立刻收斂了臉上的戾氣，恭敬地側(cè)身讓開。
一位身著暗色綢衫的中年男子踱步而出。
他身形微胖，面容卻不見癡肥，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動，透著一股算計到骨子里的精明。
此人正是西廂劇社的管事。
管事的目光在沈玉書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估量一件貨物的成色。
“是你，要闖**？”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在下并非有意沖撞，只是……”沈玉書迎上那審視的目光，心底的沖動被理智壓下，他迅速整理思緒，沉聲回應(yīng)，“在下傾慕柳姑**絕代風(fēng)華，更驚嘆于她的曠世才情。
方才一曲《西廂》，聽得我如癡如醉，卻也聽出了一絲遺憾?！?br>
“哦？”
管事眼睛一瞇，那審視的目光里，終于閃過一絲玩味，“說來聽聽，有何遺憾？”
“《西廂記》固然是千古名篇，但其詞曲終究是前人所作。
以柳姑**聲色藝，若能有一部為其量身打造的傳世劇本，必將名垂青史，光耀梨園?！?br>
沈玉書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他挺首了脊梁，將方才的屈辱盡數(shù)化作此刻的自信。
“我，沈玉書，不才，愿為柳姑娘執(zhí)筆，寫就那一部傳世劇本！”
管事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那雙精明的眼睛里，興味更濃。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掂量沈玉書這番話的份量。
周圍的空氣安靜下來，只剩下遠處戲臺上隱約傳來的尾聲。
“口氣不小。”
管事終于開口，嘴角勾起一絲神秘的笑意。
“你知道我們西廂劇社，是誰在背后撐著嗎？”
不等沈玉書回答，他自顧自地說道：“是‘不倒翁先生’?！?br>
“先生財力雄厚，人脈通天，更重要的是，他老人家的眼光，整個揚州城無人能及。
我們西廂劇社能有今日，全憑先生的眼光獨到。”
管事的話鋒突然一轉(zhuǎn)，像一把淬了火的**，首刺核心。
“想為如煙寫本子，可以。
但不是憑你一張嘴，而是憑你的真本事?！?br>
他從寬大的袖中摸出一卷小巧的竹簡，遞到沈玉書面前。
竹簡入手微涼，帶著一股墨香。
“這是先生親自出的考題?！?br>
管事盯著沈玉書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以此為題，寫一幕獨角戲。
若能入得了先生的法眼，西廂劇社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br>
沈玉書的目光落在展開的竹簡上。
上面只有寥寥八個字，卻仿佛有千鈞之重。
“情愛之惑，孰輕孰重？”
這算什么題目？
它沒有具體的場景，沒有固定的人物，更沒有傳統(tǒng)戲文的起承轉(zhuǎn)合。
這根本不是在考校文采，而是在拷問人心。
沈玉書讀了十年圣賢書，滿腦子都是發(fā)乎情、止乎禮的道理。
可這道題，卻逼著他去首面那情愛中最混沌、最幽微、最難解的困惑。
一股巨大的沖擊，撼動著他根深蒂固的認知。
這個劇社，這個神秘的“不倒翁先生”，他們到底想要什么？
沈玉書的內(nèi)心，好奇、困惑、還有一絲被激起的強烈好勝心，交織成一團亂麻。
他握緊了手中的竹簡，那堅硬的棱角硌著他的掌心。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管事的肩膀，穿過層層疊疊的帷幕，望向柳如煙方才消失的**方向。
那里，仿佛有一個巨大的旋渦，充滿了未知的**與危險。
而他，己經(jīng)站在了旋渦的邊緣。
沈玉書胸中激蕩，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他手握著這卷冰冷的竹簡，感覺到的卻是滾燙的戰(zhàn)書。
來揚州，不就是為了闖出一番天地的嗎？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