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寫字樓的訂單，己經是下午三點。

周凱把電動車停在便利店門口，拔鑰匙時才發現，手指因為長時間攥著車把，指節泛著白，連彎曲都有些費勁。

他搓了搓手，拉開便利店的玻璃門，暖風吹過來，帶著關東煮的香味，勾得他肚子咕咕叫——從早上六點出門到現在，他只啃了半個冷饅頭。

貨架上的便當擺得整齊，二十塊的日式肥牛飯，十五塊的宮保雞丁飯，香氣從包裝盒里透出來，周凱的目光掃過，最終落在最角落的那盒鹵肉飯上——標價十塊，是店里最便宜的一款。

他拿起便當，指尖碰到冰涼的包裝盒，心里有點發澀，卻還是咬了咬牙，走到收銀臺付了錢。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拆開便當盒——米飯有點硬，上面鋪著幾片薄薄的鹵肉，油星很少，旁邊的青菜蔫蔫的，沒什么食欲。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次性筷子，掰開，夾起一塊鹵肉放進嘴里，沒什么味道，卻還是大口往嘴里扒。

窗外的雨小了些，路上的行人撐著傘匆匆走過，便利店的電視里在放美食節目，主持人笑著介紹“米其林餐廳的招牌菜”，周凱低下頭，扒飯的速度更快了。

剛吃了一半，手機震了一下，是宋佳的微信。

周凱的手頓了一下，連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點開對話框——宋佳發了條消息：“周凱，我閨蜜下周六生日，你知道哪家花店的向日葵好嗎？

她最喜歡向日葵了。”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手指飛快地回復：“知道！

城南有家‘花時光’，向日葵特別新鮮，我之前給我奶奶買過，能放一周都不蔫?！?br>
發送完，他又覺得不夠，補充道：“要是你忙，我明天去幫你挑，告訴你預算和花束大小就行，我首接幫你訂好送過去。”

等回復的間隙，周凱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口米飯，卻覺得沒什么味道了。

他原本想跟宋佳說“我還沒吃飯”，想聽聽她會不會說句“那你先吃飯，不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怕自己這點小事，會讓宋佳覺得累贅。

上次他跟宋佳說“跑單摔了車”，宋佳只回復了句“下次小心點”，再沒多問一句，從那以后，他就再也沒跟她說過自己的難處。

十分鐘后，宋佳的消息來了：“不用麻煩你跑一趟啦，你把地址發給我，我讓同事幫我去訂就好。

預算的話，三百左右吧。”

“好，我現在就發你地址，那家店的老板娘人很好，你跟她說要最新鮮的，她會幫你挑的。”

周凱回復完，把手機放在桌子上，看著便當盒里剩下的米飯，突然沒了胃口。

三百塊的花束，相當于他跑十單的收入，他自己連十塊的鹵肉飯都要猶豫半天，可一想到是給宋佳的，他又覺得值——只要宋佳開心，這點錢不算什么。

他把剩下的米飯幾口扒完，拿起空便當盒扔進垃圾桶，又買了瓶兩塊錢的礦泉水，擰開瓶蓋猛灌了幾口。

走出便利店時，雨己經停了，天邊透出點微弱的陽光。

調度的消息又彈了出來，是附近小區的三單訂單，周凱立刻接了——送完這三單，能賺六十塊，離三百塊的花束預算又近了一步。

跨上電動車，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送餐筆記，本子的邊緣己經被磨得發白。

他記得里面寫著“宋佳閨蜜生日，向日葵，預算三百”，還有“宋佳生日在下個月，項鏈預算一千八”。

他擰動車把，電動車往小區的方向駛去，風吹在臉上，帶著雨后的涼意，可他心里卻暖暖的——只要再堅持堅持，說不定就能離宋佳近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