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景,如指間流沙,悄無聲息便滑了過去。
蕭清晏的日子依舊是慢悠悠的。
這日午后,她在自己的寢殿“長信宮”里,正臨窗撫琴。
案上的“焦尾”琴是父皇所賜,琴身泛著溫潤的光澤,琴弦輕撥,便淌出清越如流水的音。
她指尖起落,《平沙落雁》的曲調在殿內彌漫,時而如雁群掠過長空,時而似翅尖輕點水面,將窗外芭蕉葉被風拂動的沙沙聲都融成了伴奏,一切靜得像幅流動的水墨畫。
她性子雖靈動,卻也耐得住這般清靜。
彈到興頭上,忽然覺得指尖有些微酸,便收了手,對身旁的侍女道:“去取頂帷帽來,陪我到街上走走。”
長安的午后,街市正是熱鬧的時候。
蕭清晏戴著一頂素白的帷帽,帽檐的輕紗垂落,遮住了大半容顏,只露出一截線條柔和的下頜。
她混在人群里,聽著貨郎的吆喝、孩童的嬉鬧,看街邊小販支著油鍋炸糖糕,金黃的油花濺起,裹著甜香飄得老遠。
這般煙火氣,總讓她覺得心里熨帖。
正走著,忽然一陣疾風卷過街角,力道竟比尋常風大了許多。
蕭清晏下意識地抬手按住帽檐,卻還是被風掀起了一角輕紗——恰在此時,街對面一輛裝飾低調卻難掩貴氣的馬車駛過,車簾也被這陣風猛地掀開,露出了車內端坐的人影。
西目相對,不過一剎那。
蕭清晏看清了車里的人。
那是個年輕男子,身著一襲玄色錦袍,領口袖緣繡著暗金色的云紋,卻絲毫不見張揚,反而襯得他膚色愈發冷白。
他的眉眼生得極深,眉骨高挺,鼻梁如刀削般利落,薄唇緊抿著,下頜線繃出冷硬的弧度。
明明是端坐的姿態,卻像一頭蓄勢待發的孤狼,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沉郁。
最讓人心頭一震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見底,望過來時沒有半分波瀾,仿佛這街景、這行人,乃至她這突然闖入視線的身影,都不過是過眼云煙。
蕭清晏心頭微怔。
這般容貌,確實擔得起“驚絕”二字,尤其是那份與周遭喧囂格格不入的冷寂,像極了北境萬年不化的寒冰。
她腦中飛快閃過一個念頭:這便是楚國送來的質子,夜凌川?
風很快過去,帷帽的輕紗落回原位,馬車的車簾也被隨從迅速拉好,隔絕了彼此的視線。
蕭清晏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捏了捏袖角。
方才那一眼,男子的模樣清晰地印在腦海里。
這般風骨,母親想必也是位絕色女子吧?
可既然生得如此,又為何會落得那般結局,讓兒子淪為質子,遠走他鄉?
疑惑像顆小石子,在她心底漾開一圈淺淺的漣漪。
她搖了搖頭,將這點念頭壓下,轉身繼續往前走去——終究是別國的事,與她無關。
馬車內,夜凌川眼簾微垂,望著車窗外那抹一閃而過的身影,心頭卻猛地一震——她眉眼,竟與他兒時在苗疆蠱花樹下陪伴自己的那位少女如此相似,同樣的溫暖明媚,卻又像浮在云端般觸不可及,仿佛風一吹,就會徹底消散在光陰里。
他的指尖放在膝蓋上,那里藏著一枚磨得光滑的舊玉,是母親留下的唯一念想。
車窗外的長安街景繁華喧鬧,比楚宮不知熱鬧了多少倍,可這熱鬧是別人的,與他夜凌川無關。
他是敗國質子,是父親用來換取茍安的棋子,從踏入蕭國疆域的那一刻起,他的性命便不再由自己掌控。
但他脊背挺得筆首,沒有半分卑躬屈膝的模樣。
即便身在敵國,淪為階下之囚,他眼底的寒火也從未熄滅——他定會活著,活到能親手為母親報仇,手刃那個披著帝王外衣的劊子手。
馬車一路穿過朱雀大街,駛入蕭國皇宮的朱漆大門。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像在為他這未知的命運敲著前奏。
養心殿內,蕭國皇帝端坐于龍椅之上,目光沉靜地打量著下方行禮的年輕男子。
“楚國夜凌川,參見蕭皇陛下。”
夜凌川的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屈膝時脊背依舊挺首,不見諂媚,也沒有刻意的倔強,只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皇帝點了點頭,語氣聽不出喜怒:“遠道而來,辛苦了。
既入我蕭國,便安心住下吧。
來人,引夜質子去‘靜塵軒’安置。”
“謝陛下。”
夜凌川起身,依舊垂著眼簾,沒有多余的言語。
侍從上前引路,夜凌川跟著轉身,玄色的袍角在金磚地面上劃過一道冷寂的弧線。
走出養心殿時,他抬頭望了一眼宮墻盡頭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極了他此刻的心境。
靜塵軒,名字倒是雅致,只是不知這“靜”字,能否壓得住他心底的暗潮。
夜凌川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無人察覺的冷笑。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燼上光》是大神“左手金”的代表作,夜凌川蕭清晏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小說避雷有些環節寫的時候有可能沒有過腦袋,有點漏洞本作者只會寫點情情愛愛權謀的話寫的有點爛我寫的有些邏輯是錯的,可以提我可以改的小說偏向于救贖類篇章很少,字數很多1000~4000字數長信宮的檐角掛著鎏金風鈴,風過時叮咚作響,像把碎玉敲成了曲子。殿內熏著上好的沉水香,暖融融的光漫過描金的梁柱,落在廊下那抹纖細的身影上。那是當朝最受寵的公主蕭清晏,打從落地起,就被捧在整個王朝的手心里。先帝在時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