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成了蘇羨安眼下最迫切的問題。
破廟絕非久留之地,若再滯留一夜,他很可能步上原主的后塵。
他忍著刺骨的寒冷和靈魂初定后的虛弱感,掙扎著站起身。
首先做的,是仔細整理原主那點可憐的遺物。
書箱里的書籍和筆記是他的立身之本,必須妥善保管。
他將它們用一塊雖然陳舊但干凈的藍布重新包好。
原主身上還有一個小巧的、幾乎空了的錢袋,倒出來數了數,僅剩十幾枚銅錢,叮當作響,顯得無比寒酸。
這便是他全部的家當。
建議:宿主需盡快獲取熱量食物與穩(wěn)定居所。
根據原主記憶,京城內消費水平較高,需尋找短期獲取資金的合法途徑。
系統(tǒng)1108的提示音適時響起,冷靜地分析著現狀。
“合法途徑……”蘇羨安低聲重復,目光落在自己那雙因為長期握筆而帶著薄繭、此刻卻凍得通紅的手上,“一個身無長物、舉目無親的書生,最快的辦法,或許只有……”他想到了原主賴以生存的技能,也是他自己作為檔案員同樣擅長的事情——與文字打交道。
“**書信,或是替人抄書。”
他做出了決定。
天色漸亮,風雪稍歇,但寒意更甚。
蘇羨安將單薄的衣衫緊了又緊,提起那個裝著全部“家當”的藍布包袱,步履有些踉蹌地離開了這座險些成為他葬身之地的山神廟。
按照原主模糊的記憶和沿途問路,他朝著京城的方向走去。
城門巍峨,守城的兵卒懶洋洋地檢查著入城的人流。
蘇羨安低眉順眼地混在人群中,并未引起任何注意。
踏入京城,一股混雜著人間煙火與權勢富貴的喧囂氣息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旌旗招展,販夫走卒的叫賣聲、車馬碾過青石路的轱轆聲、茶館酒肆里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繁華的京城畫卷。
這熱鬧與他身上的寒冷和內心的孤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無暇欣賞,當務之急是找到一個能讓他立足片刻的地方。
他避開那些需要高昂租金的主干道,在一條相對僻靜、但仍有不少行人往來的小巷口,尋了個不擋路的角落。
從包袱里取出僅有的筆墨——一方劣質石硯,半截墨錠,一支筆毫己有些開叉的毛筆,又找出一張稍微**些的紙,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寫下西個字:“**書信”。
他沒有像其他代筆人那樣吆喝,只是安靜地將紙壓在硯臺下,自己則蜷縮在墻角,借此躲避一些寒風,默默觀察著來往的行人。
他的姿態(tài)不卑不亢,雖處境窘迫,眉宇間卻依舊殘留著讀書人特有的清正之氣。
起初,無人問津。
偶爾有目光掃過,也多是憐憫或無視。
首到一位滿面愁容的老婦人,想要給遠在外地服役的兒子寄信,卻苦于不識字,在巷口徘徊了許久,最終才猶豫地走到蘇羨安的攤前。
“先生……能、能幫老婆子寫封信嗎?”
老婦人怯生生地問,手里緊緊攥著幾枚銅錢。
蘇羨安抬起頭,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這笑容仿佛能驅散些許冬日的寒意:“婆婆請講,晚輩盡力。”
他沒有急于動筆,而是耐心地傾聽老婦人絮絮叨叨的家長里短,對兒子的思念與擔憂。
他捕捉著老婦人話語中最質樸真摯的情感,然后才提筆蘸墨。
落筆時,字跡清逸舒展,結構端正,自帶一股難以言喻的風骨。
更難得的是,他將老婦人那些瑣碎的話語,組織成了通順而懇切的書信文字,既表達了思念,又報了平安,還細細叮囑了注意事項。
寫畢,他輕聲將信念給老婦人聽。
老婦人聽著聽著,眼眶便**了,連連道:“對,對,就是這樣!
先生寫到我心坎里去了!”
她將手里那幾枚被攥得溫熱的銅錢鄭重地放在蘇羨安面前,千恩萬謝地走了。
這第一單生意,收入微薄,卻讓蘇羨安看到了一絲希望。
他并非沒有謀生之力。
接下來的幾日,他日日在此擺攤。
因他字跡出眾,且善于傾聽、提煉,寫出的家信總能精準傳達委托人的心意,價格又公道,口碑漸漸在小范圍的平民百姓中傳開。
找他**的人慢慢多了起來,從家信到訴狀草稿,甚至偶爾有附近店鋪需要寫個簡單的招牌或告示,也會來找他。
收入雖不穩(wěn)定,但勉強能買些最粗糙的干糧和找一個最便宜的大通鋪角落棲身,至少不必再露宿荒野,凍斃于風雪。
每一次提筆,他都能感覺到自己與這具身體的融合更緊密一分,靈魂的虛弱感也在緩慢地恢復。
靈魂穩(wěn)定度提升至68%。
能量補充速率略有增加。
1108的匯報,給了他莫大的安慰。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時空錯軌:與卿逐界》是稻谷5的小說。內容精選:痛。是靈魂被硬生生撕裂、又被蠻橫地糅合在一起的、無法言喻的劇痛。意識仿佛一片在驚濤駭浪中掙扎的扁舟,沉浮不定,最終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拋向現實的彼岸。冷。是浸透骨髓、凍結血液的嚴寒,與那靈魂層面的痛苦交織在一起,構成了蘇羨安復蘇后的第一重感知。他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卻不是時空管理局檔案室內那柔和恒定的光線,而是一片昏沉與破敗。頭頂是漏風的瓦頂,幾處窟窿能望見外面灰暗的天空,細碎的、冰冷的雪沫正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