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紡織廠的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揚起漫天灰塵,混雜著蝕靈霧的腥甜,嗆得人嗓子發緊。
廠房內部早己荒廢多年,斷壁殘垣間掛著破舊的紡織機,機身上的紗線朽成了灰白色,在穿堂風里晃蕩,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人在暗處哭。
地面散落著破碎的零件和廢棄紗錠,沾著濕漉漉的寒氣,踩上去軟軟的,帶著異樣的黏膩——那是蝕靈霧腐蝕地面后,凝結的潮濕痕跡。
最里面的紡紗車間被警戒線圍了起來,正是案發現場。
幾名法醫蹲在地上,正用儀器檢查**,臉上滿是困惑,時不時交頭接耳,顯然對眼前的景象束手無策。
“陸隊。”
看到陸口禹進來,負責尸檢的老法醫站起身,臉色凝重,“情況不對勁,你過來看看。”
沈厲跟著陸口禹走進車間,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上。
死者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穿著灰色休閑裝,褲腳沾著泥點,像是死前剛在外奔波過。
他仰面倒在一臺銹跡斑斑的紡織機旁,雙眼圓睜,瞳孔渙散,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嘴唇干裂出血,臉色白得像紙。
詭異的是,他身上沒有任何外傷,胸口卻微微凹陷,皮膚下隱約能看到幾道淡黑色的紋路,像藤蔓一樣纏繞著胸腔,泛著極淡的紫光。
“陸隊,死者體表無任何損傷,但胸腔凹陷處的皮膚下,有異常的‘纖維狀紋路’,儀器掃不出來是什么物質,而且……”老法醫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死者體內的‘生命活性’低得離譜,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能量,這種情況,我從業三十年都沒見過。”
陸口禹看向沈厲,眼神里帶著詢問。
沈厲沒說話,徑首走到**旁蹲下身,指尖懸在死者胸口上方一寸處,沒有觸碰。
下一秒,他指尖泛起極淡的銀輝,那是運轉“溯源術”的征兆。
銀輝落下的瞬間,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死者皮膚下的淡黑色紋路猛地亮了一下,緊接著,一縷縷淡黑色的霧氣從死者的七竅緩緩溢出,在銀輝的映照下無所遁形,像受驚的蛇,在他指尖前扭曲、退縮。
“是蝕靈霧的殘留。”
沈厲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個人耳中,“兇手用某種術法,強行抽走了死者的靈氣,蝕靈霧順著術法通道侵入體內,破壞了生機,所以才會呈現‘活性盡失’的狀態。”
“靈氣?
蝕靈霧?”
老法醫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開口,“陸隊,這位是……市局請來的特殊顧問,負責解析這些異常痕跡。”
陸口禹沒多解釋,只是示意法醫別打斷,“沈先生,你說的‘強行抽走靈氣’,是兇手的目的?
這些死者之間,有什么關聯?”
“暫時不清楚,但他們一定接觸過‘靈’。”
沈厲的目光掃過死者緊攥的右手,那只手蜷縮成拳,指節泛白,像是死前牢牢抓著什么東西,“把他的手打開。”
法醫遲疑了一下,看向陸口禹,見陸口禹點頭,才小心翼翼地掰開死者的手指。
當掌心暴露在燈光下時,所有人都愣住了——死者掌心躺著一枚殘缺的黑色玉佩,只有指甲蓋大小,表面刻著一個模糊的“淵”字,邊緣沾著干涸的黑紫色痕跡,正是蝕靈霧殘留的氣息。
看到玉佩的瞬間,沈厲的指尖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十年前的血色記憶如潮水般涌來——族群覆滅的那個夜晚,每個族人的掌心,都攥著一枚一模一樣的“淵”字玉佩,那是蝕靈軍留下的標記,是刻在他骨血里的噩夢。
“沈先生?
你怎么了?”
陸口禹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聲喚道。
沈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底的冷意被翻涌的情緒取代,連指尖的銀輝都開始晃動。
沈厲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指尖拂過那枚殘缺的玉佩。
銀輝再次亮起,順著玉佩的紋路游走,在他眼中,玉佩的細節漸漸清晰——這不是完整的玉佩,只是一塊碎片,“淵”字缺了右半部分,邊緣的切口很新,像是剛被人打碎不久,斷口處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靈氣波動。
“玉佩還有其他碎片。”
他站起身,聲音恢復了平靜,眼底卻藏著未熄的驚瀾,“兇手在收集這些碎片,每殺一個人,就留下一塊。
他的目標,或許就是集齊完整的玉佩。”
“收集玉佩做什么?”
陸口禹追問,“這些死者都是低階異術者,他們之間到底有什么聯系,會被兇手盯上?”
沈厲沒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向車間角落。
那里堆著一堆廢棄的木箱,上面積了厚厚的灰塵,顯然很久沒人動過。
他抬手一揮,淡銀色的光芒掠過木箱表面,灰塵被氣流吹散,露出木箱側面一道隱蔽的刻痕——那是一個簡單的圓形紋路,紋路內刻著細碎的線條,像是某種符號。
“這是‘聚靈陣’的雛形。”
沈厲指著刻痕,解釋道,“低階異術者用來儲存、匯聚靈氣的簡易陣法,雖然簡陋,但能勉強溝通靈墟域的靈氣。
這些死者,應該是在這里聚集過,試圖通過陣法獲取更強的靈氣,結果被兇手盯上了。”
陸口禹皺著眉,消化著這些聞所未聞的信息。
他走到木箱旁,看著那道刻痕,又看向地上的**和玉佩,只覺得眼前的案子像一團亂麻,牽扯出的東西,遠**的認知。
就在這時,車間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伴隨著警員的喝止聲,還有金屬碰撞的脆響,顯然是有人強行闖了進來。
沈厲和陸口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疑惑——這荒郊野外的廢棄廠房,除了警方和他們,還會有誰來?
兩人快步走出車間,剛到廠房大廳,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米白色風衣的男人,身形修長,氣質溫潤,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仿佛不是在兇案現場,而是在參加一場雅致的宴會。
他身后跟著兩名黑衣保鏢,身形高大,戴著黑色墨鏡,手里正攔著試圖上前阻攔的警員,氣勢逼人。
男人似乎察覺到沈厲的目光,轉頭望了過來,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笑意加深了幾分,主動邁開腳步,朝著兩人走了過來。
精彩片段
書名:《鎮淵錄:萬域劫》本書主角有沈厲陸口禹,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皎皎圓白月”之手,本書精彩章節:深冬的臨江城,寒霧像浸了冰水的棉絮,沉甸甸壓在青灰色的老城區上空。凌晨三點,城南廢棄紡織廠外的柏油路結著薄霜,紅藍警燈刺破濃霧,在濕漉漉的空氣里暈開一片晃動的光影,將警戒線染得忽明忽暗。沈厲站在警戒線外的老槐樹下,黑色連帽衫的兜帽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一截緊抿的薄唇。他指間夾著半截燃盡的煙,火星在寒霧中明明滅滅,卻沒往唇邊送——煙早熄了,他只是借那點殘存的溫度,驅散指尖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