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宮囹圄
天命孤闕
深秋的寒風如鈍刀刮過大燕王朝冷宮荒蕪的庭院，卷起枯草碎屑與凋零落葉，發出嗚咽般的低嘯。
幾片殘存的梧桐葉在凄風苦雨中打著旋，最終無力地粘在青石板冰涼的積水上，被漸沉的暮色染成晦暗的墨色。
殿檐下結著細密的蛛網，在風中殘破地搖曳，如同此地被時光遺忘的命運。
殿內，空氣凝滯沉重，寒意并非僅僅源于季節，更似從斑駁的墻縫、腐朽的木椽中滲透而出，混合著經年的霉味、塵埃與一種無形死寂，沉沉地壓了下來，幾乎令人窒息。
連綿的秋雨讓墻壁沁出細密冰冷的水珠，在地面匯成深淺不一的暗痕，蜿蜒如淚。
一盞殘破的油燈在角落掙扎著吐出豆大的昏黃光暈，卻反而襯得西周陰影更加濃重，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視。
云辭蜷在角落一堆板結發硬、散發著陳腐氣味的棉絮里。
單薄的宮裝早己被濕氣浸透，緊貼著皮膚，帶來刺骨的冰涼，根本無法抵御這無孔不入、深入骨髓的陰冷。
她烏黑的長發有些散亂地披在肩頭，更顯得面色蒼白如紙，唇瓣因缺乏血色而微微發青。
但比這外在寒意更甚的，是自丹田深處毫無征兆蔓延開來的、那熟悉而蝕骨的絞痛。
又來了。
那股盤踞于她先天命脈中的陰寒煞氣再次躁動。
它不似火焰灼熱，卻比萬載玄冰更刺骨，如無數細密陰毒的蟲豸，啃嚙著經脈，攪動著氣血。
五臟六腑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冰冷粘濕的手緊緊攥住，緩慢而**地**。
每一次發作，都仿佛要將她的靈魂從這具痛苦的軀殼中剝離出去。
一聲極壓抑的悶哼溢出她干裂的唇瓣。
她猛地咬緊牙關，齒尖深深陷進下唇的舊傷里，一絲微弱的鐵銹味在口中彌漫開，才將那聲瀕臨崩潰的痛呼死死壓回喉嚨。
身體抑制不住地輕顫，細密的冷汗從額角沁出，順著她蒼白、消瘦的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地上，無聲無息。
這便是她與生俱來的“詛咒”。
七歲那年，宮廷首席御醫，那位須發皆白、深受父皇敬重的老院判，在為她反復診脈后，花白的眉頭緊緊鎖住，最終在母妃焦急而惶恐的目光中，用一種混合了深深困惑、凝重與不易察覺疏離的語氣緩緩開口：“回稟娘娘，殿下脈象…詭*異常，亙古未見。
老臣愚鈍，翻遍醫典，也只能探知…其體內似有一股極陰寒戾之氣盤踞于先天本源之中，此氣…與天地間滋養萬物的清靈之氣格格不入，乃至相斥相沖?！?br>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對未知的敬畏與隱隱的懼意：“凡接觸靈氣充盈之物，或身處洞天福地，殿下便會氣血逆沖，痛楚萬分。
此等異象…按宮闈**所載，實屬大不祥之兆。
于仙道無緣，于凡塵…亦恐多舛，還望娘娘…早作打算。”
“大不祥”。
這三個字，而非某個具體的名稱，如同冰冷的烙鐵，深深地烙在了她的命運之上。
皇室對此等“不祥”諱莫如深，視若災禍。
母族失勢后，這便成了最好用的借口，最終將她廢黜，棄于這比牢獄更孤寂的冷宮，任其自生自滅，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需要被抹去的污點。
她生長于深宮，自幼便知飛天遁地、移山倒海的修仙者并非虛妄傳說。
她見過被路過的仙師選中、攜往仙門福地的皇兄皇姐是何等風光，他們的母族因此恩寵更隆，連宮人都昂首挺胸。
她也曾遠遠瞥見過那幾位氣息淵深、身著黑袍、連父皇都需以禮相待、敬稱為“仙師”的皇室供奉，他們目光淡漠，仿佛超脫于塵世紛擾之上。
修仙長生，于凡人而言是遙不可及的仙緣，于她這般天潢貴胄，本是近在咫尺的可能。
皇室子弟，年滿六歲皆需由欽天監協同仙門使者檢測靈根。
靈根優異者，魚躍龍門，家族同輝；即便毫無靈根，亦能安穩富貴一世。
唯獨她，身懷這萬中無一、被凡俗太醫斷為“大不祥”的詭異體質，非但與靈氣絕緣，反受體內陰寒戾氣蝕體，被徹底絕了所有仙途可能，甚至連凡人庸碌平靜的生活都成了奢望。
殿外，一陣略顯拖沓、透著不耐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庭院凍硬鋪滿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刺耳碎響。
“嘖，又是這副死樣子?！?br>
尖細的嗓音在破敗的殿門外響起，是負責送飯的宮女春桃。
她將一只豁了口的臟碗“哐當”一聲重重擲在門檻內的地上，些許渾濁冰冷、散發著餿味的食物濺了出來，在冰冷的地面上顯得格外污穢。
“真晦氣！
若不是上頭嚴令這宮里不能**人，誰愿日日來這鬼地方沾惹晦氣！
簡首是折壽！”
另一個小宮女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似乎以帕緊掩口鼻，聲音悶悶的，帶著怯意：“姐姐快些，這地方陰冷得緊…聽聞前朝好幾個不得善終的妃嬪，都是在這殿里了結的…總覺得有股子陰風往脖子里鉆…”她們畏懼的，不僅是此地的荒敗陰森、縹緲的怨魂傳聞，更是她這“不祥之人”的名頭——那是一種對某種無法理解、卻可能真實存在的“厄運”或“穢氣”的本能驚懼與排斥。
云辭垂著眼睫，長而疏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恰好掩去眸底深處一絲冰冷的譏誚與麻木。
尊嚴于此，比那餿硬的飯食更為廉價。
她慢慢挪動僵硬凍得發疼、幾乎失去知覺的身軀，沉默地將那破碗端了進來，指尖觸及冰冷粗糙、還沾著凝固油污的碗沿，傳來的刺痛讓她混沌的意識清醒了極其微弱的一瞬。
不能死。
至少，不能就這般無聲無息地、如她們所愿地爛死在這里。
憑什么？
就因這與生俱來、她無從選擇、連太醫都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祥”？
她靠坐回冰冷的墻壁，粗糙的墻面硌著脊背，抬頭望向窗外那一方被繁密窗欞切割的、灰蒙蒙的天空。
一只孤雁哀鳴著掠過，不留絲毫痕跡，它的自由更襯得此間如囚籠。
她想起更久之前，尚擁有“公主”名分時，似乎亦有宮廷修士奉命前來查探她的體質。
那人指尖靈光微閃，在她腕脈停留許久，最終亦是搖頭嘆息，所言與御醫如出一轍，卻多了句更令人絕望的話：“此異狀非藥石能醫，亦非尋常功法可解，乃天道所忌，觸之不詳，爾等…好自為之。”
天道所忌？
觸之不詳？
憑何？！
一股極微弱的、幾乎被無盡痛苦與絕望磨滅的不甘，如風中殘燭的最后一點星火，在她心底那片幽暗的死寂里，極其艱難地閃爍了一下，灼燙著冰冷的胸腔。
就因這與生俱來、連仙師都束手無策的體質，她便活該被棄如敝履，活該在這陰冷角落悄無聲息地腐朽，成為他人口中談之色變的“忌諱”？
體內殘余的煞氣似隱隱感應到這絲細微卻尖銳的心緒波動，再次隱隱躁動，帶來**似的刺痛，警告著她的“不安分”。
云辭猛地吸進一口冰冷徹骨、帶著霉味的空氣，強迫自己凝神，將一切翻涌的情緒死死壓回那片死寂的冰封之下。
不能妄動情緒。
任何心緒起伏都只會令蝕骨之痛更烈，將自己推向萬劫不復。
她開始嘗試運用在漫長痛苦中獨**索出的、笨拙而幾乎無效的法子——不再強行對抗那無處不在的痛苦，而是去感受、去試圖引導那在她體內橫沖首撞的蝕骨寒流。
如同在無邊暗夜、洶涌冰海中，盲目而徒勞地試圖抓住一根或許根本不存在的浮木，盡管希望渺茫，但這己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殿外，烏鴉發出幾聲嘶啞啼叫，翅翼撲棱著，聲音漸遠，留下更深的寂靜。
殿內，昏翳的光線艱難地穿透臟污的窗紙，勾勒出少女蜷縮著的、單薄如紙、仿佛一觸即碎的輪廓。
她看上去如此脆弱，仿佛下一刻便會被這無邊的嚴寒與痛苦徹底吞噬，化為這冷宮無數悲劇傳聞中微不足道的一個注腳。
但在那低垂的眼眸最深處，在那片被絕望與麻木層層覆蓋的冰封之下，某種東西己悄然不同。
那是一簇微弱的、被殘酷命運反復踐踏、浸染了血與淚，卻始終未曾徹底熄滅的火苗。
那不僅僅是恨，亦非單純的不甘。
那是即便身處無間地獄，也要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抓住每一隙微不足道的微光，掙扎著、活下去的最原始、最純粹的意志。
或許，連她自己也未能明晰，這簇火苗終將引她去向何方，是更深的絕望，還是…但她知曉，只要仍存一息，便存一變數。
幾片殘存的梧桐葉在凄風苦雨中打著旋，最終無力地粘在青石板冰涼的積水上，被漸沉的暮色染成晦暗的墨色。
殿檐下結著細密的蛛網，在風中殘破地搖曳，如同此地被時光遺忘的命運。
殿內，空氣凝滯沉重，寒意并非僅僅源于季節，更似從斑駁的墻縫、腐朽的木椽中滲透而出，混合著經年的霉味、塵埃與一種無形死寂，沉沉地壓了下來，幾乎令人窒息。
連綿的秋雨讓墻壁沁出細密冰冷的水珠，在地面匯成深淺不一的暗痕，蜿蜒如淚。
一盞殘破的油燈在角落掙扎著吐出豆大的昏黃光暈，卻反而襯得西周陰影更加濃重，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視。
云辭蜷在角落一堆板結發硬、散發著陳腐氣味的棉絮里。
單薄的宮裝早己被濕氣浸透，緊貼著皮膚，帶來刺骨的冰涼，根本無法抵御這無孔不入、深入骨髓的陰冷。
她烏黑的長發有些散亂地披在肩頭，更顯得面色蒼白如紙，唇瓣因缺乏血色而微微發青。
但比這外在寒意更甚的，是自丹田深處毫無征兆蔓延開來的、那熟悉而蝕骨的絞痛。
又來了。
那股盤踞于她先天命脈中的陰寒煞氣再次躁動。
它不似火焰灼熱，卻比萬載玄冰更刺骨，如無數細密陰毒的蟲豸，啃嚙著經脈，攪動著氣血。
五臟六腑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冰冷粘濕的手緊緊攥住，緩慢而**地**。
每一次發作，都仿佛要將她的靈魂從這具痛苦的軀殼中剝離出去。
一聲極壓抑的悶哼溢出她干裂的唇瓣。
她猛地咬緊牙關，齒尖深深陷進下唇的舊傷里，一絲微弱的鐵銹味在口中彌漫開，才將那聲瀕臨崩潰的痛呼死死壓回喉嚨。
身體抑制不住地輕顫，細密的冷汗從額角沁出，順著她蒼白、消瘦的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地上，無聲無息。
這便是她與生俱來的“詛咒”。
七歲那年，宮廷首席御醫，那位須發皆白、深受父皇敬重的老院判，在為她反復診脈后，花白的眉頭緊緊鎖住，最終在母妃焦急而惶恐的目光中，用一種混合了深深困惑、凝重與不易察覺疏離的語氣緩緩開口：“回稟娘娘，殿下脈象…詭*異常，亙古未見。
老臣愚鈍，翻遍醫典，也只能探知…其體內似有一股極陰寒戾之氣盤踞于先天本源之中，此氣…與天地間滋養萬物的清靈之氣格格不入，乃至相斥相沖?！?br>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對未知的敬畏與隱隱的懼意：“凡接觸靈氣充盈之物，或身處洞天福地，殿下便會氣血逆沖，痛楚萬分。
此等異象…按宮闈**所載，實屬大不祥之兆。
于仙道無緣，于凡塵…亦恐多舛，還望娘娘…早作打算。”
“大不祥”。
這三個字，而非某個具體的名稱，如同冰冷的烙鐵，深深地烙在了她的命運之上。
皇室對此等“不祥”諱莫如深，視若災禍。
母族失勢后，這便成了最好用的借口，最終將她廢黜，棄于這比牢獄更孤寂的冷宮，任其自生自滅，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需要被抹去的污點。
她生長于深宮，自幼便知飛天遁地、移山倒海的修仙者并非虛妄傳說。
她見過被路過的仙師選中、攜往仙門福地的皇兄皇姐是何等風光，他們的母族因此恩寵更隆，連宮人都昂首挺胸。
她也曾遠遠瞥見過那幾位氣息淵深、身著黑袍、連父皇都需以禮相待、敬稱為“仙師”的皇室供奉，他們目光淡漠，仿佛超脫于塵世紛擾之上。
修仙長生，于凡人而言是遙不可及的仙緣，于她這般天潢貴胄，本是近在咫尺的可能。
皇室子弟，年滿六歲皆需由欽天監協同仙門使者檢測靈根。
靈根優異者，魚躍龍門，家族同輝；即便毫無靈根，亦能安穩富貴一世。
唯獨她，身懷這萬中無一、被凡俗太醫斷為“大不祥”的詭異體質，非但與靈氣絕緣，反受體內陰寒戾氣蝕體，被徹底絕了所有仙途可能，甚至連凡人庸碌平靜的生活都成了奢望。
殿外，一陣略顯拖沓、透著不耐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庭院凍硬鋪滿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刺耳碎響。
“嘖，又是這副死樣子?！?br>
尖細的嗓音在破敗的殿門外響起，是負責送飯的宮女春桃。
她將一只豁了口的臟碗“哐當”一聲重重擲在門檻內的地上，些許渾濁冰冷、散發著餿味的食物濺了出來，在冰冷的地面上顯得格外污穢。
“真晦氣！
若不是上頭嚴令這宮里不能**人，誰愿日日來這鬼地方沾惹晦氣！
簡首是折壽！”
另一個小宮女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似乎以帕緊掩口鼻，聲音悶悶的，帶著怯意：“姐姐快些，這地方陰冷得緊…聽聞前朝好幾個不得善終的妃嬪，都是在這殿里了結的…總覺得有股子陰風往脖子里鉆…”她們畏懼的，不僅是此地的荒敗陰森、縹緲的怨魂傳聞，更是她這“不祥之人”的名頭——那是一種對某種無法理解、卻可能真實存在的“厄運”或“穢氣”的本能驚懼與排斥。
云辭垂著眼睫，長而疏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恰好掩去眸底深處一絲冰冷的譏誚與麻木。
尊嚴于此，比那餿硬的飯食更為廉價。
她慢慢挪動僵硬凍得發疼、幾乎失去知覺的身軀，沉默地將那破碗端了進來，指尖觸及冰冷粗糙、還沾著凝固油污的碗沿，傳來的刺痛讓她混沌的意識清醒了極其微弱的一瞬。
不能死。
至少，不能就這般無聲無息地、如她們所愿地爛死在這里。
憑什么？
就因這與生俱來、她無從選擇、連太醫都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祥”？
她靠坐回冰冷的墻壁，粗糙的墻面硌著脊背，抬頭望向窗外那一方被繁密窗欞切割的、灰蒙蒙的天空。
一只孤雁哀鳴著掠過，不留絲毫痕跡，它的自由更襯得此間如囚籠。
她想起更久之前，尚擁有“公主”名分時，似乎亦有宮廷修士奉命前來查探她的體質。
那人指尖靈光微閃，在她腕脈停留許久，最終亦是搖頭嘆息，所言與御醫如出一轍，卻多了句更令人絕望的話：“此異狀非藥石能醫，亦非尋常功法可解，乃天道所忌，觸之不詳，爾等…好自為之。”
天道所忌？
觸之不詳？
憑何？！
一股極微弱的、幾乎被無盡痛苦與絕望磨滅的不甘，如風中殘燭的最后一點星火，在她心底那片幽暗的死寂里，極其艱難地閃爍了一下，灼燙著冰冷的胸腔。
就因這與生俱來、連仙師都束手無策的體質，她便活該被棄如敝履，活該在這陰冷角落悄無聲息地腐朽，成為他人口中談之色變的“忌諱”？
體內殘余的煞氣似隱隱感應到這絲細微卻尖銳的心緒波動，再次隱隱躁動，帶來**似的刺痛，警告著她的“不安分”。
云辭猛地吸進一口冰冷徹骨、帶著霉味的空氣，強迫自己凝神，將一切翻涌的情緒死死壓回那片死寂的冰封之下。
不能妄動情緒。
任何心緒起伏都只會令蝕骨之痛更烈，將自己推向萬劫不復。
她開始嘗試運用在漫長痛苦中獨**索出的、笨拙而幾乎無效的法子——不再強行對抗那無處不在的痛苦，而是去感受、去試圖引導那在她體內橫沖首撞的蝕骨寒流。
如同在無邊暗夜、洶涌冰海中，盲目而徒勞地試圖抓住一根或許根本不存在的浮木，盡管希望渺茫，但這己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殿外，烏鴉發出幾聲嘶啞啼叫，翅翼撲棱著，聲音漸遠，留下更深的寂靜。
殿內，昏翳的光線艱難地穿透臟污的窗紙，勾勒出少女蜷縮著的、單薄如紙、仿佛一觸即碎的輪廓。
她看上去如此脆弱，仿佛下一刻便會被這無邊的嚴寒與痛苦徹底吞噬，化為這冷宮無數悲劇傳聞中微不足道的一個注腳。
但在那低垂的眼眸最深處，在那片被絕望與麻木層層覆蓋的冰封之下，某種東西己悄然不同。
那是一簇微弱的、被殘酷命運反復踐踏、浸染了血與淚，卻始終未曾徹底熄滅的火苗。
那不僅僅是恨，亦非單純的不甘。
那是即便身處無間地獄，也要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抓住每一隙微不足道的微光，掙扎著、活下去的最原始、最純粹的意志。
或許，連她自己也未能明晰，這簇火苗終將引她去向何方，是更深的絕望，還是…但她知曉，只要仍存一息，便存一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