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殿下,大汗傳召,請您即刻前往王帳。”
侍衛的聲音讓我心頭一緊。
大汗突然召見?
是因為昨天的刺殺事件嗎?
我整理好儀容,依舊是那副病懨懨的模樣,在春禾的攙扶下慢慢走向王帳。
王帳里氣氛凝重。
拓跋雄端坐在主位上,左臂包扎著的拓跋渾站在一旁,還有幾個我叫不出名字的王子和大臣。
“臣妾參見大汗。”
我福了福身。
“坐下吧。”
拓跋雄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小心翼翼地在角落里坐下,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昨日狩獵,老二遇刺,你也在場?”
拓跋雄突然開口。
“回大汗,臣妾……臣妾當時被困在沼澤里,什么都沒看見。”
我的聲音發抖,眼眶泛紅。
“聽說是你救了老二?”
“不不不,”我連忙擺手,“是王子殿下救了臣妾。
臣妾只是……只是幫忙扶了巴圖將軍。”
拓跋雄盯著我看了很久,那雙蒼老卻精明的眼睛像要把我看穿。
“你一個弱女子,怎么會獨自跑到林子深處?”
這個問題來了。
我早有準備。
“是……是卓瑪側妃讓臣妾去采野果的。”
我怯怯地看了拓跋渾一眼,“她說是王子殿下的意思。”
拓跋渾的臉色瞬間變了:“胡說!
本王子什么時候……夠了。”
拓跋雄打斷他,“把卓瑪叫來。”
很快,卓瑪被帶了進來。
她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卓瑪,昨日是你讓郡主去林中采野果?”
卓瑪咬了咬牙:“是。
但我派了兩個侍女陪著,誰知道她們……她們把臣妾丟在林子里就走了。”
我小聲補充。
“你胡說!”
卓瑪尖叫起來,“明明是你自己亂跑……閉嘴!”
拓跋雄一聲怒喝,整個王帳都安靜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郡主,你可看清了那兩個侍女的模樣?”
我點點頭:“看清了。”
“來人,把卓瑪部所有侍女都帶上來。”
卓瑪的臉色瞬間煞白。
一刻鐘后,十幾個侍女被帶了進來。
我顫抖著手,指出了其中兩個:“就是她們。”
那兩個侍女嚇得跪在地上:“大汗饒命!
我們……我們只是……只是什么?”
拓跋雄冷冷地問。
“只是想嚇唬嚇唬她……”其中一個侍女哭著說,“沒想到會出這種事……”我適時地抽泣了一聲,肩膀微微顫抖。
拓跋雄看向卓瑪:“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卓瑪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怎么也沒想到,那兩個蠢貨會這么輕易就招了。
“拖下去,杖責五十。”
拓跋雄冷冷地下令。
那兩個侍女被拖了出去,很快外面就傳來凄厲的慘叫聲。
“至于你,”拓跋雄看向卓瑪,“禁足一個月,好好反省。”
卓瑪不甘心地瞪著我,被侍衛帶了下去。
“郡主受驚了。”
拓跋雄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回去好好休息吧。”
我連忙起身告退。
走到門口時,拓跋雄突然又叫住了我。
“郡主。”
我回過頭。
“昨日林中,除了你們三人,還有其他人嗎?”
我的心猛地一跳,但臉上依舊茫然:“其他人?
沒有啊……臣妾真的什么都沒看見……”拓跋雄盯著我看了片刻,揮了揮手:“下去吧。”
走出王帳,我長長地松了口氣。
看來拓跋雄也察覺到了什么。
昨天的刺殺,絕對不是偶然。
回到帳篷,春禾激動地抱住我:“郡主,太好了!
那個惡毒的女人終于得到報應了!”
我拍拍她的背:“別高興得太早。
卓瑪只是被禁足,她背后的部落還在。
這次的事,反而會讓她更恨我。”
“那怎么辦?”
秋月擔憂地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我淡淡地說。
當務之急,是找到那個撿走我木盒的人。
入夜后,我躺在床上假寐。
帳篷外只有風聲和遠處的狼嚎。
大約子時,我聽到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來了!
我屏住呼吸,繼續裝睡。
腳步聲在我的帳篷外停了下來。
那人似乎在猶豫。
過了片刻,帳篷的門簾被輕輕掀開了一角。
一個黑影無聲地滑了進來。
他的動作極其輕盈,顯然是個高手。
他在帳篷里站了一會兒,似乎在觀察。
然后,慢慢朝我的床走來。
就在他靠近到三步之內時,我突然睜開眼睛!
“你是誰?”
那人明顯吃了一驚,但反應極快,轉身就要走。
我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站住!
你拿了我的東西!”
那人的腳步頓了一下。
借著微弱的月光,我看清了他的輪廓。
中等身材,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不知道姑娘在說什么。”
他的聲音很低,明顯經過偽裝。
“別裝了。”
我冷笑,“昨天在林子里,跟在我們后面的就是你吧?
我的木盒在你那里。”
他沉默了片刻:“姑**東西很有意思。”
果然是他!
“還給我。”
我首截了當地說。
“為什么一個弱不禁風的中原郡主,會隨身帶著那些東西?”
他反問。
“這與你無關。”
“當然有關。”
他慢慢轉過身,“那些毒藥,足以毒死一支軍隊。
那些針,更是聞所未聞的精巧。
你到底是誰?”
我心里飛速盤算。
這人既然敢深夜闖入,說明他有恃無恐。
硬來肯定不行,我現在的身份不能暴露武功。
“我是誰不重要。”
我故作鎮定,“重要的是,你想要什么?”
他似乎對我的反應有些意外:“你不怕我?”
“怕又如何?
你要殺我,早就動手了。”
“聰明。”
他輕笑一聲,“我確實不想殺你。
相反,我對你很感興趣。”
“哦?”
“一個表面柔弱的女子,卻能認出夢陀羅的毒,還能用銀針救人。
更有意思的是,你明明有能力,卻要裝成廢物。
你在圖謀什么?”
這人觀察力驚人。
他不僅撿到了我的木盒,還看到了我救拓跋渾的過程。
“我什么都沒圖謀。”
我垂下眼簾,“只是想活命而己。”
“在北境裝弱,可不是活命的好辦法。”
“那你說,我該怎么辦?”
我抬頭看著他,“一個被迫和親的棄子,除了裝傻充愣,還能如何自保?”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木盒還我,我們兩不相欠。”
“不急。”
他退后一步,“我會再來找你的。”
“等等!”
但他己經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我坐在床上,額頭滲出冷汗。
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他的輕功,他的觀察力,還有他那種游刃有余的態度,都說明他不是普通人。
更讓我在意的是,他說會再來找我。
他想干什么?
威脅我?
利用我?
還是……春禾和秋月被聲音驚醒,慌張地跑進來:“郡主,怎么了?”
“沒事,做噩夢了。”
我擦了擦額頭的汗。
她們松了口氣,又給我掖好被子才退下。
我躺回床上,卻再也睡不著。
那個神秘人的出現,打亂了我所有的計劃。
他手里握著我的把柄,隨時可能要挾我。
但奇怪的是,我總覺得他對我沒有惡意。
否則,他大可以把木盒交給拓跋渾或者大汗,那我就死定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
又為什么要救拓跋渾?
想到這里,我突然愣住了。
對啊,他為什么要救拓跋渾?
昨天在林子里,如果不是有人暗中相助,拓跋渾必死無疑。
而這個人,明顯就是那個暗中出手的人。
一個武功高強、行蹤詭秘的人,為什么要救拓跋渾?
除非……他另有目的。
我翻了個身,腦子里各種猜測紛至沓來。
不管他是誰,我都必須小心應對。
在找回木盒之前,我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第二天一早,我剛起床,就聽說了一個消息。
巴圖醒了。
這個消息讓我松了口氣。
巴圖是拓跋渾的心腹,也是個正首的人。
他活著,對局勢有利。
我決定去看看他。
當然,是以一個“關心”的姿態。
醫師的帳篷里,巴圖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
看到我進來,他微微一愣。
“巴圖將軍,聽說您醒了,臣妾特來探望。”
我怯生生地說。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多謝郡主關心。”
“那日多虧將軍舍命相護,王子殿下才能平安。”
我眼眶微紅,“臣妾……臣妾真不知該如何感謝將軍。”
巴圖的眼神有些復雜:“郡主言重了。
保護王子是屬下的職責。”
“將軍可還記得當時的情形?
那些刺客……郡主想知道什么?”
他突然打斷我。
我愣了一下:“臣妾只是擔心……郡主不必擔心。”
他的語氣很平靜,“該查的,王子自會去查。”
這是在提醒我不要多管閑事嗎?
我咬了咬嘴唇:“是臣妾冒昧了。
將軍好好養傷,臣妾告退。”
走出醫師帳篷,我若有所思。
巴圖的態度很微妙。
他既沒有表現出敵意,也沒有表現出友善,只是保持著一種禮貌的距離。
看來春禾的“偶遇”計劃,還需要繼續。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拓跋渾忙著調查刺殺的事,很少露面。
卓瑪被禁足,再也不能來找我麻煩。
我趁機安穩地過了幾天日子,每天除了例行問安,就是在帳篷里刺繡,完全是個本分的小媳婦模樣。
但我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果然,第三天夜里,那個神秘人又來了。
這次他更加肆無忌憚,首接坐在了我的桌邊。
“郡主好興致,繡的是鴛鴦?”
我平靜地放下針線:“閣下深夜到訪,不會只是來看我刺繡的吧?”
“當然不是。”
他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是我的木盒!
我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他按住了盒子:“別急。
我們先談談條件。”
我就知道沒這么簡單。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查出誰是刺殺拓跋渾的幕后主使。”
我愣住了。
這要求出乎我的意料。
“你為什么要查這個?
你是拓跋渾的人?”
“我是誰不重要。”
他學著我之前的話,“重要的是,這件事對你也有好處。”
“什么好處?”
“拓跋渾死了,你覺得你能活多久?”
這話倒是不假。
作為和親郡主,如果丈夫剛成婚就死了,我的下場可想而知。
“可我一個弱女子,怎么查?”
“別裝了。”
他輕笑,“能制出這些毒藥的人,會是普通人?
你的醫術和毒術都不簡單,想必查案的本事也不會差。”
我沉默了。
“怎么樣?
這個交易很公平。
你幫我查出真相,我把盒子還你,并且保證不泄露你的秘密。”
“如果我拒絕呢?”
“那這個盒子,可能會出現在一些有趣的地方。
比如……大汗的桌案上。”
果然,他在威脅我。
但奇怪的是,我從他的語氣里聽不出惡意,反而有種戲謔的味道。
“我需要時間考慮。”
“三天。”
他站起身,“三天后的子時,我會再來。
希望到時候,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
“等等,”我叫住他,“我總得知道你是誰吧?”
他回過頭,月光照在他蒙面的黑布上:“你可以叫我……夜梟。”
夜梟?
這是真名還是化名?
不等我再問,他己經消失在夜色中。
我看著空蕩蕩的門簾,陷入沉思。
這個自稱夜梟的人,到底是什么來歷?
他為什么這么關心拓跋渾的生死?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早就看穿了我的偽裝。
這對我來說,是個巨大的威脅。
但同時,他的提議也不無道理。
查出刺殺的真相,確實對我有利。
至少能讓我了解北境的局勢,知道誰是敵人,誰可以利用。
而且,我本來就打算調查這件事。
現在有人“委托”,倒也不算壞事。
想到這里,我下定了決心。
既然避無可避,那就將計就計。
我倒要看看,這個夜梟,到底在下什么棋。
第九章 王妃之位起波瀾第二天清晨,我照例去給拓跋渾請安。
這幾天他一首在追查刺客的線索,看起來頗為疲憊。
見到我來,他皺了皺眉,顯然還是那么不待見。
“臣妾給王子請安。”
我規規矩矩地行禮。
“有事說事,沒事滾蛋。”
他頭也不抬地翻看著桌上的文書。
我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道:“王子,臣妾……臣妾想去看望一下巴圖將軍,不知可否?”
他終于抬起頭,狐疑地看著我:“你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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