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是被****震醒的。

清晨七點的出租屋，窗簾縫里漏進一縷灰撲撲的陽光，他盯著天花板發了三分鐘呆，才把昨晚酒會上的“社死現場”從腦子里撈出來——他不僅罵了盛世集團的掌舵人“擺譜”，還當著人家的面說“甲方看不懂創意”，最后甚至把方案初稿親手塞給了這位正主。

手機還在瘋狂震動，來電顯示是“滅絕師太”——他們部門總監的專屬備注。

林墨深吸一口氣接起，不等對方開口先搶先認錯：“總監我錯了！

昨晚酒會我不該亂說話，方案我這就重新打印一份送過去，保證今天之內讓沈總消氣……消氣？”

總監的聲音里透著股詭異的興奮，“消什么氣！

沈總今早親自給公司打電話，指定要你負責盛世年度廣告案的全程對接！”

林墨手里的牙刷“啪嗒”掉在洗手池里。

半小時后，他站在盛遠廣告的會議室門口，手心攥得發白。

會議室里己經坐了一圈人，部門總監、創意總監，連大老板都來了，而主位上坐著的，正是昨晚被他“教做人”的沈亦辰。

男人今天換了套深灰色西裝，袖口的袖扣換成了低調的暗紋款，正低頭翻看手里的會議資料，側臉的線條冷得像刀刻。

聽到開門聲，他抬眼掃過來，目光在林墨臉上頓了兩秒，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林墨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跟著總監身后小聲喊：“沈總，各位領導好。”

“小林來了？

快坐！”

大老板熱情地招呼他，“沈總說昨晚看了你的方案初稿，覺得你的創意很有想法，以后這個案子就交給你牽頭了！”

林墨僵硬地坐下，感覺整間會議室的目光都黏在自己背上。

他偷偷抬眼，正好對上沈亦辰的視線——男人嘴角似乎勾了下，快得像錯覺，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方案里‘用地鐵廣告替代明星代言’的思路，說說看。”

話題突然拋過來，林墨反而定了定神。

聊創意是他的舒適區，哪怕對面坐著的是“甲方爸爸本人”，他也能捋清邏輯：“盛世今年的目標是下沉市場，地鐵廣告覆蓋的是通勤人群，比明星代言更貼近普通消費者；而且預算能省出三分之二，投入到線**驗活動里，轉化率會更高……”他越說越順，語速不自覺加快，等反應過來時，會議室里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在看他。

沈亦辰指尖轉著筆，眼神里沒了昨晚的冷意，多了點耐人尋味的光：“有點道理。”

會議結束后，林墨剛想溜，就被沈亦辰的助理張遠攔在了門口：“林策劃，沈總讓你跟我們走一趟，去盛世總部對接一下具體需求。”

林墨腳步一頓，回頭看向會議室——沈亦辰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側臉對著他，陽光落在他肩上，把那身西裝染得暖了些。

“我……我下午還有會。”

林墨找借口。

“己經跟你們總監協調好了。”

張遠笑得溫和，“沈總說，‘教甲方看懂創意’，得從基礎開始。”

林墨：“……”他最終還是坐上了沈亦辰的車。

黑色的邁**平穩地穿梭在早高峰的車流里，沈亦辰靠在后排閉目養神，沒說話。

林墨縮在副駕駛，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梧桐樹葉剛抽出新綠，沿街的早餐店飄出豆漿油條的香氣，可他腦子里反復回放的，全是昨晚自己叉著腰吐槽“甲方擺譜”的蠢樣，耳朵又開始發燙。

“怕我？”

沈亦辰突然開口，林墨嚇了一跳，手里的手機差點滑出去。

他轉頭看見男人睜開了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眼神里竟帶著點藏不住的笑意。

“沒、沒有。”

林墨趕緊移開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手機殼邊緣，“就是覺得……昨晚不該亂說話，太沒禮貌了。”

“沒事。”

沈亦辰靠回座椅，指尖輕輕敲著膝蓋，聲音淡得像風，“比那些只會點頭哈腰說‘沈總說得對’的人，有趣多了。”

林墨愣住了。

他本以為等待自己的是“穿小鞋”或“被撤換”，卻沒想過會是這樣一句評價。

他偷偷抬眼，車窗外的陽光正好晃進來，落在沈亦辰的下頜線上，把那道冷硬的線條揉得柔和了些——高挺的鼻梁，清晰的唇線，連喉結滾動的弧度都透著股說不出的矜貴。

他突然覺得，這位傳說中“冷得像冰山”的沈總，好像和“擺譜的甲方”有點不一樣。

可這份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狠狠掐滅了。

畢竟，把甲方罵了一頓還能被“欽點”對接，這運氣跟中彩票差不多，指不定下一秒就會因為“方案不夠好”被沈亦辰扔回策劃部，甚至發配去掃廁所。

車子駛進盛世集團總部樓下的**時，沈亦辰突然開口：“方案里的線**驗活動，你想做什么形式？”

林墨愣了愣，下意識地接話：“想在地鐵口搭快閃店，讓路人寫‘給城市的一句話’，印在盛世的環保袋上免費送——既貼合‘城市共生’的主題，又能引發傳播……”他說著說著，就看見沈亦辰從后排遞過來一支筆和一張便簽紙：“寫下來，等會兒跟部門對接時，首接說。”

林墨接過紙筆，指尖觸到男人遞來的溫度，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低頭在便簽紙上寫字，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里，忽然聽見沈亦辰說：“別怕，你的創意，我認。”

**的燈光柔和地灑在紙上，林墨看著自己寫下的“快閃店計劃”，突然覺得，這場看似兇險的“職場綁定”，好像也沒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