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魔音貫耳
心聲被偷聽后，暴君非要纏著我
那碗冰冷的、幾乎能照見人影的菜粥原封不動地擺在桌上。
送飯的宮女撇著嘴，眼神里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心里罵罵咧咧地端著盤子又出去了。
門被重重帶上，落下的一層薄灰在慘淡的光線中飛舞。
林微微，或者說，占據了這個陌生軀殼的林微微，依舊僵坐在硬板床上，渾身的血液像是被凍住了。
驚了圣駕…廢太子妃…冷宮…那些從宮人們心里“聽”來的只言片語，拼湊出一個令人絕望的處境。
這具身體的原主，似乎因為在某個宮宴上“驚駕”而被廢黜了太子妃候選的身份，被打發到這比冷宮好不了多少的偏僻殿宇軟禁起來。
前途盡毀，生死難料。
而自己，一個來自現代、剛剛還在為修復好一架千年古琴而欣喜的手藝人，怎么就莫名其妙地頂替了她？
是因為那場觸電事故嗎？
和那架名為“凰鳴”的古琴有關？
頭痛再次襲來，這一次不僅僅是生理上的劇痛，更是一種信息過載、認知被顛覆的精神絞痛。
那些雜亂的心聲并沒有因為宮女的離開而消失，反而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更多、更遠的思緒碎片嗡嗡地涌入她的腦海，如同無數根尖***著她的神經。
…巡夜的時辰快到了，這破天氣……張侍衛今日好像多看了我一眼……昨日賭輸的錢，可得從哪兒找補回來……里面那位，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抱怨、瑣碎、惡意、麻木…各種各樣的心緒來自宮殿西周，近的仿佛在窗外，遠的似乎在高墻之外。
它們交織成一張無形又嘈雜的網，將林微微緊緊纏裹其中，幾乎要讓她窒息發狂。
她死死捂住雙耳，用力到指甲掐進了頭皮，可毫無用處。
那聲音是從內部首接響起的，隔絕不了，揮之不去。
“停下…快停下…”她蜷縮起來，將臉埋進冰冷的錦被里，發出痛苦的嗚咽。
可這微弱的抵抗如同石沉大海，反而因為她的專注，那些心聲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咄咄逼人。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可怕的“魔音”逼瘋時，一陣異樣的動靜由遠及近。
不是心聲，是真實的聲音。
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鎧甲鱗甲摩擦的輕微咔嗒聲，一種無形卻磅礴的壓迫感，伴隨著一聲刻意拉長、尖細的嗓音穿透雨幕：“陛——下——駕——到——！”
轟！
如同沸油滴入冰水，林微微腦海中那些雜亂的心聲瞬間炸開，然后詭異地停滯了一瞬，緊接著被無數倍放大、扭曲，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慌亂！
陛下來了？！
怎么突然來這晦氣地方！
天爺！
快低頭！
不能首視天顏！
我的儀容有沒有不妥？
千萬別注意到我…千萬別…門外的宮女太監們顯然亂成了一團，內心尖叫與表面死寂形成了荒誕的對比。
林微微的心臟驟然縮緊，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陛下？
皇帝？
是這個**的最高統治者？
他來了？
來這個地方？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
原主是因為“驚駕”被廢的，如今皇帝親臨，是福是禍？
她這個對宮廷禮儀、對前情往事一無所知的冒牌貨，該如何應對？
她連滾帶爬地從床上跌下來，雙腿軟得不像話，幾乎是憑借本能撲到房間中央，朝著門口的方向匍匐跪下。
冰涼的寒氣瞬間從石磚滲透進膝蓋，刺得她生疼。
她學著古裝劇里的樣子，深深低下頭，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腳步聲在門外停下。
沉重的殿門被兩名侍衛推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一雙玄色繡金線的龍紋靴踏入了門檻，停在她眼前不遠的地方。
靴面上沾著些許濕冷的雨氣，那精致的金色龍爪仿佛要攫取人的靈魂。
無形的威壓如同實質，瞬間充斥了整個狹小寒冷的空間，壓得人脊背發彎，連空氣都凝滯了。
林微微能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涌，心跳聲在耳邊咚咚作響，大得嚇人。
她死死低著頭，不敢有任何動作。
一片死寂中，只有窗外綿密的雨聲，以及她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
然后，一個冰冷、低沉、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每個字都像是敲在冰面上：“抬起頭來。”
林微微渾身一顫，指尖冰涼。
她不敢違逆，用盡全身力氣，極其緩慢地、顫抖地抬起了頭。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繡著繁復龍紋的玄色衣擺，然后是玉帶，接著是挺括的胸膛和寬厚的肩膀。
最后，她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那是一個極其年輕俊美的男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緊抿。
但他的眼神太過銳利冰冷，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鋒，只需一眼，就能將人的血肉魂魄都剝開看透。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散發出的凜冽氣場和睥睨之勢，就足以讓萬物俯首。
這就是…古代的帝王？
林微微被那目光釘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懼。
而她的內心，卻因為這極致的緊張和反差，不受控制地開始瘋狂刷屏：**！
這就是**嗎？
眼神好嚇人！
像要活剝了我一樣！
完了完了完了…他為什么看著我？
我該說什么？
磕頭謝恩？
可我沒恩啊！
這龍袍做工是真**，金線繡的龍都快飛出來了…就是穿的人臉太臭，像誰欠他八百萬…不，八萬萬兩銀子…救命！
我好想回家！
這什么鬼地方！
我要回去修我的琴！
她表面僵跪著，臉色蒼白，眼神驚惶，一副被嚇破膽的鵪鶉模樣。
然而，站在她面前的年輕帝王，宇文煌，那冰冷無波的臉上，極細微地、幾不**地出現了一絲裂隙。
他微微瞇起了眼睛，審視著腳下這個瑟瑟發抖、據說因“驚駕”而被廢黜的女人。
他確實聽到了一些聲音。
非常清晰、非常…大逆不道的聲音。
是從這個看起來下一秒就要暈厥過去的女人那里傳來的？
可她的嘴唇，分明緊緊閉著，沒有一絲顫動。
宇文煌的目光沉了下去，如同最深沉的夜。
他俯下身，緩緩地、極具壓迫感地靠近她，一字一句，帶著冰冷的探究：“你，方才在心里，罵朕？”
送飯的宮女撇著嘴，眼神里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心里罵罵咧咧地端著盤子又出去了。
門被重重帶上，落下的一層薄灰在慘淡的光線中飛舞。
林微微，或者說，占據了這個陌生軀殼的林微微，依舊僵坐在硬板床上，渾身的血液像是被凍住了。
驚了圣駕…廢太子妃…冷宮…那些從宮人們心里“聽”來的只言片語，拼湊出一個令人絕望的處境。
這具身體的原主，似乎因為在某個宮宴上“驚駕”而被廢黜了太子妃候選的身份，被打發到這比冷宮好不了多少的偏僻殿宇軟禁起來。
前途盡毀，生死難料。
而自己，一個來自現代、剛剛還在為修復好一架千年古琴而欣喜的手藝人，怎么就莫名其妙地頂替了她？
是因為那場觸電事故嗎？
和那架名為“凰鳴”的古琴有關？
頭痛再次襲來，這一次不僅僅是生理上的劇痛，更是一種信息過載、認知被顛覆的精神絞痛。
那些雜亂的心聲并沒有因為宮女的離開而消失，反而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更多、更遠的思緒碎片嗡嗡地涌入她的腦海，如同無數根尖***著她的神經。
…巡夜的時辰快到了，這破天氣……張侍衛今日好像多看了我一眼……昨日賭輸的錢，可得從哪兒找補回來……里面那位，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抱怨、瑣碎、惡意、麻木…各種各樣的心緒來自宮殿西周，近的仿佛在窗外，遠的似乎在高墻之外。
它們交織成一張無形又嘈雜的網，將林微微緊緊纏裹其中，幾乎要讓她窒息發狂。
她死死捂住雙耳，用力到指甲掐進了頭皮，可毫無用處。
那聲音是從內部首接響起的，隔絕不了，揮之不去。
“停下…快停下…”她蜷縮起來，將臉埋進冰冷的錦被里，發出痛苦的嗚咽。
可這微弱的抵抗如同石沉大海，反而因為她的專注，那些心聲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咄咄逼人。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可怕的“魔音”逼瘋時，一陣異樣的動靜由遠及近。
不是心聲，是真實的聲音。
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鎧甲鱗甲摩擦的輕微咔嗒聲，一種無形卻磅礴的壓迫感，伴隨著一聲刻意拉長、尖細的嗓音穿透雨幕：“陛——下——駕——到——！”
轟！
如同沸油滴入冰水，林微微腦海中那些雜亂的心聲瞬間炸開，然后詭異地停滯了一瞬，緊接著被無數倍放大、扭曲，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慌亂！
陛下來了？！
怎么突然來這晦氣地方！
天爺！
快低頭！
不能首視天顏！
我的儀容有沒有不妥？
千萬別注意到我…千萬別…門外的宮女太監們顯然亂成了一團，內心尖叫與表面死寂形成了荒誕的對比。
林微微的心臟驟然縮緊，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陛下？
皇帝？
是這個**的最高統治者？
他來了？
來這個地方？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
原主是因為“驚駕”被廢的，如今皇帝親臨，是福是禍？
她這個對宮廷禮儀、對前情往事一無所知的冒牌貨，該如何應對？
她連滾帶爬地從床上跌下來，雙腿軟得不像話，幾乎是憑借本能撲到房間中央，朝著門口的方向匍匐跪下。
冰涼的寒氣瞬間從石磚滲透進膝蓋，刺得她生疼。
她學著古裝劇里的樣子，深深低下頭，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腳步聲在門外停下。
沉重的殿門被兩名侍衛推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一雙玄色繡金線的龍紋靴踏入了門檻，停在她眼前不遠的地方。
靴面上沾著些許濕冷的雨氣，那精致的金色龍爪仿佛要攫取人的靈魂。
無形的威壓如同實質，瞬間充斥了整個狹小寒冷的空間，壓得人脊背發彎，連空氣都凝滯了。
林微微能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涌，心跳聲在耳邊咚咚作響，大得嚇人。
她死死低著頭，不敢有任何動作。
一片死寂中，只有窗外綿密的雨聲，以及她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
然后，一個冰冷、低沉、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每個字都像是敲在冰面上：“抬起頭來。”
林微微渾身一顫，指尖冰涼。
她不敢違逆，用盡全身力氣，極其緩慢地、顫抖地抬起了頭。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繡著繁復龍紋的玄色衣擺，然后是玉帶，接著是挺括的胸膛和寬厚的肩膀。
最后，她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那是一個極其年輕俊美的男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緊抿。
但他的眼神太過銳利冰冷，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鋒，只需一眼，就能將人的血肉魂魄都剝開看透。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散發出的凜冽氣場和睥睨之勢，就足以讓萬物俯首。
這就是…古代的帝王？
林微微被那目光釘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懼。
而她的內心，卻因為這極致的緊張和反差，不受控制地開始瘋狂刷屏：**！
這就是**嗎？
眼神好嚇人！
像要活剝了我一樣！
完了完了完了…他為什么看著我？
我該說什么？
磕頭謝恩？
可我沒恩啊！
這龍袍做工是真**，金線繡的龍都快飛出來了…就是穿的人臉太臭，像誰欠他八百萬…不，八萬萬兩銀子…救命！
我好想回家！
這什么鬼地方！
我要回去修我的琴！
她表面僵跪著，臉色蒼白，眼神驚惶，一副被嚇破膽的鵪鶉模樣。
然而，站在她面前的年輕帝王，宇文煌，那冰冷無波的臉上，極細微地、幾不**地出現了一絲裂隙。
他微微瞇起了眼睛，審視著腳下這個瑟瑟發抖、據說因“驚駕”而被廢黜的女人。
他確實聽到了一些聲音。
非常清晰、非常…大逆不道的聲音。
是從這個看起來下一秒就要暈厥過去的女人那里傳來的？
可她的嘴唇，分明緊緊閉著，沒有一絲顫動。
宇文煌的目光沉了下去，如同最深沉的夜。
他俯下身，緩緩地、極具壓迫感地靠近她，一字一句，帶著冰冷的探究：“你，方才在心里，罵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