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零三分，李薇關掉了客廳的主燈。

這是她搬進青藤小區第七天養成的習慣。

七天前，她第一次在陽臺上看到對面3號樓的那個窗戶——老式鋼窗，玻璃有些泛綠，像隔著一層淺水。

窗后站著一個人影，一動不動，面朝她的方向。

李薇當時正抱著剛洗好的衣服，水珠滴在地板上，她數了整整三分鐘，那人影連肩膀的起伏都沒有。

不是雕像，小區里沒人會在陽臺放真人比例的雕塑。

更詭異的是，那人影的輪廓在暮色中逐漸清晰：是個老**，頭發挽成髻，穿著深色褂子。

她安慰自己：老人喜歡發呆，正常。

但第二天同一時間，人影又出現了。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姿勢，仿佛被設定好的程序。

今晚是第七次。

李薇留了盞落地燈，光線勉強夠她走到陽臺。

她拉開窗簾一條縫，動作熟練得像個老練的**者——雖然她才是被觀看的那一方。

對面窗戶亮著昏黃的光，不是白熾燈，更像是蠟燭或者老式燈泡。

人影準時出現，輪廓比前幾日更清晰。

老**手里端著個銅盆，盆里有什么東西在燃燒，跳躍的火光照亮她下半張臉：緊閉的嘴唇，法令紋深如刀刻。

她在燒東西。

紙錢。

李薇認出那些翻卷的黑色碎片。

灰燼從盆沿飄出來，在夜色中像逆飛的黑雪。

燒紙不奇怪，清明中元，小區里常有人找角落祭奠。

但連續七晚，同一時間，同一位置，面對同一方向——她的方向——這就不只是祭奠了。

這是儀式。

李薇感到頸后汗毛豎起。

她拿出手機，調到錄像模式，放大。

像素在夜色中模糊，但仍能看清老**的動作：她不是隨意燒紙，而是有節奏地，一張，停頓，再一張，嘴唇翕動，像是在念什么。

手機突然震動，李薇嚇得差點脫手。

是閨蜜林曉發來的微信：“周末去新開的那家火鍋店？

據說毛肚絕了。”

李薇手指發冷，打字：“曉曉，你記不記得青藤小區以前出過什么事？”

“怎么了？

你那邊鬧鬼啊？”

配了個賤兮兮的表情包。

“對面樓有個老**，每晚九點準時在陽臺燒紙，對著我家。”

消息發出去后，林曉的電話首接打了過來。

“薇薇，你確定是燒紙？

不是燒別的？”

“紙錢。

我認得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問問物業？

或者……你搬來前，那房子死過人嗎？”

這話像冰水順著脊椎澆下去。

李薇租這間房是因為便宜——比市場價低三成，中介說是房東急租，簽合同時她隱約覺得不對勁，但***余額讓她閉了嘴。

“我問過中介，他說上一任租客是正常退租。”

“中介的話能信？”

林曉壓低聲音，“我查查。

你先別慌，也許就是**老**。

對了，你錄下來沒？”

“錄了。”

“發我看看。

還有，今晚鎖好門，陽臺門也鎖。”

掛掉電話，李薇再看向對面時，窗戶己經暗了。

老**和人影一起消失，仿佛從未存在。

只有空氣中隱約飄來的煙味，混合著舊紙和某種香料燃燒后的氣息，證明剛才不是幻覺。

她檢查了所有門窗，把防盜鏈掛上。

臨睡前，手機亮了一下，是林曉發來的語音，聲音有些緊繃：“薇薇，我剛搜了青藤小區，三年前有個案子，一個獨居老人死在屋里，兩個月后才被發現。

但不是你那個樓。

還有……你錄的那個視頻，我放慢了看，老**燒紙的時候，嘴巴動的口型，好像是在數數。”

李薇點開視頻，把最后十秒放慢到0.5倍速。

昏黃光線下，老**的嘴唇規律地開合：一、二、三、西……數到七時，她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鏡頭，首首看向李薇。

而今天，正是李薇住進來的第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