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如同在粘稠的樹脂中掙扎。
眼看著那閃爍著幽光的青銅戈尖越來越近,死亡的寒意幾乎要刺破皮膚。
李哲知道,任何多余的猶豫都是徒勞。
他猛地向后撤了半步,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著決絕的意味,同時用盡全力吼道:“退后!
上車!”
他的聲音嘶啞,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蘇晴耳邊。
她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抱起嚇呆了的小雨,用后背頂開車門,踉蹌著縮回了房車內。
就在蘇晴退入車內的瞬間,李哲動了。
他沒有試圖去硬撼那幾柄長戈,而是猛地矮身,一個迅捷的側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最先刺到的戈鋒。
動作雖不優雅,甚至有些狼狽,但極其有效。
冰冷的戈刃幾乎是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帶起的風刺得他臉頰生疼。
滾翻的同時,他的手指己經精準地扣住了房車底盤一個不起眼的暗格。
“咔”一聲輕響,暗格彈開,他看也不看,伸手進去猛地一拽——一把折疊起來的多功能工兵鏟被他牢牢抓在手中。
身體尚未完全站穩,李哲手腕猛地一抖,“唰”的一聲,工兵鏟的鏟面瞬間展開、鎖死,邊緣在昏暗的晨光中閃過一絲冷硬的金屬光澤。
他沒有任何遲疑,將工兵鏟厚重的鏟身如同一面小盾牌般橫在身前,身體微弓,眼神死死鎖定再次調整方向,朝他刺來的長戈。
“當!”
一聲清脆刺耳的金鐵交鳴!
一柄青銅戈的橫枝重重地砍砸在工兵鏟高碳鋼的鏟面上,迸濺出幾點細微的火星。
那秦軍士兵只覺手臂一震,戈頭被猛地彈開,而對方那奇特的“短兵器”上,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這一幕,讓所有逼近的秦兵動作都為之一滯。
他們臉上的麻木被驚愕取代。
青銅戈的鋒利與堅硬他們是知道的,可這貌不驚人的東西,竟然如此堅固?
甚至能硬撼青銅戈而無損?
那頭領的眼中也閃過一絲驚疑,但隨即被更濃的戾氣取代。
他再次厲聲下令,更多的士兵開始移動,試圖從側面包圍李哲。
車內,蘇晴將小雨死死護在身后,透過車窗看到丈夫險象環生,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她猛地回頭,目光落在了那個被她放在卡座下的橙色急救包上。
沒有片刻猶豫,她一把抓過急救包,“嘩”地一下拉開拉鏈。
里面琳瑯滿目的現代醫療器械和藥品顯露出來——一次性注射器、密封的碘伏棉簽、繃帶、手術刀片、抗生素……她的目光快速掃過,最終停留在了一小盒密封包裝的腎上腺素筆和幾支一次性塑料外殼的注射器上。
這些東西的造型,對于秦人來說,絕對是無法理解的存在。
她迅速抽出兩支未拆封的注射器,撕開包裝,將那透明的針筒和閃亮的針頭緊緊攥在手心,冰涼的觸感讓她混亂的心神稍微鎮定了幾分。
她不知道這東西能起多大作用,但這是她此刻能想到的、最具威懾力和陌生感的“武器”。
就在車外李哲憑借工兵鏟左支右絀,險象環生,快要被合圍的剎那——“都住手!”
一聲更加威嚴、洪亮,帶著不容置疑氣勢的吼聲,如同悶雷般從土路后方炸響。
緊接著,是更加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以及戰馬打著響鼻的聲音。
包圍李哲的秦兵動作一頓,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只見霧氣中,一支規模更大、裝備更為精良的隊伍正快速接近。
為首者是一名騎著戰馬、身披更加華麗彩色魚鱗甲的高級將領,他面容剛毅,目光如電,腰間佩劍的劍首鑲嵌著玉石,顯示出其尊貴的身份。
他身后跟隨著更多的持戟衛士,以及一名手持旌節、文官打扮的人。
然而,當這支新來的隊伍看清場中情形時,所有的紀律和肅穆都出現了一絲裂痕。
那匹戰馬首先不安地嘶鳴起來,人立而起,差點將背上的將領掀下去。
將領用力勒住韁繩,但他自己那雙銳利的眼睛也瞬間瞪大,死死地盯著那輛龐大的、造型怪異的“仰望U8”房車,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
他身后的士兵們更是發出一片壓抑的驚呼,隊伍出現了一陣明顯的騷動。
他們手中的長戟不自覺地放低了,所有的警惕似乎都從李哲身上,轉移到了那個靜靜矗立的“鋼鐵巨獸”上。
那個手持旌節的文官,更是差點從馬上跌下來。
他身體前傾,眼睛幾乎要凸出來,嘴巴微張,死死地盯著房車光滑如鏡的漆面、巨大的黑色輪胎,以及那完全無法理解的“時空之門”燈帶造型。
他手中的旌節歪斜了都渾然不覺。
那頭領見到來人,強壓住內心的震撼,立刻收劍入鞘,小跑上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急促地稟報著什么,不時指向李哲、他手中的工兵鏟,以及最重要的——那輛房車。
騎在馬上的將領聽著匯報,臉上的震驚之色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凝重和審視。
他銳利的目光再次掃過李哲,但更多的,是落在那輛車上。
他揮了揮手,示意那名文官上前。
文官幾乎是踉蹌著下馬,他完全被房車吸引了,甚至暫時忽略了李哲。
他小心翼翼地被士兵保護著,湊近到距離房車數步遠的地方,不敢用手觸碰,只是伸著脖子,仔細打量著那毫無接縫的車身、透亮的玻璃,以及輪胎上復雜的花紋。
他的喉嚨里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臉上的表情混雜著極度的恐懼、茫然,以及一種知識體系被徹底顛覆后產生的、近乎瘋狂的求知欲。
他繞著車頭走了半圈,當看到車頭那獨特的燈帶設計時,他猛地停住,身體微微發抖,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跡或者說妖物。
李哲趁著這個機會,緩緩退到駕駛座門邊,壓低聲音對車內說:“蘇晴,小雨,聽著,我們現在可能……在一個非常古老的時代。
外面這些士兵,看他們的盔甲和武器,很像……很像爸爸帶你在博物館看過的,那個秦始皇的兵馬俑,記得嗎?
那個第一個統一中國的皇帝。”
小雨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那些真實的、帶著殺氣的“俑”,小臉更白了,緊緊抓住媽**衣服,怯生生地問:“他們……他們是活的兵馬俑?
我們……我們回到古代了?”
“恐怕是的。”
李哲的聲音干澀。
這時,那文官似乎從最初的震撼中稍稍回神。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目光從房車上移開,轉向李哲。
他從隨身的皮囊中取出了一塊更大的木牘和一支毛筆,就著微弱的天光,開始在上面快速地勾勒、書寫。
他畫出的符號,彎曲盤繞,帶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美感。
那是秦篆!
李哲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雖然不認識幾個秦篆,但這種字體獨特的形態,他在一些歷史資料和碑帖上見過!
這幾乎證實了他最壞的猜想。
文官畫了幾筆,然后舉起木牘,先是指了指李哲,又指了指木牘上的一個圖案,那似乎是一個代表“人”或者“外來者”的符號。
然后,他再次指向房車,手指甚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在木牘上用力地畫了一個扭曲的方框,里面點了許多雜亂的點,并輔以波浪般的線條,像是在極力描繪一個他無法理解的、內藏玄機甚至能量的神異之物。
他在嘗試溝通!
用最原始的圖畫和文字!
而且,他的關注點明顯更多地集中在房車上!
李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慢慢地將工兵鏟放下,但并未收起。
他抬起手,先是指了指自己和車內的妻女,然后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
然后,他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能看懂的動作——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額頭,身體微微搖晃,臉上露出痛苦和迷茫的神色,接著,他指向西周的荒野,最后指向天空,攤開手,做了一個“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姿勢。
他的表演笨拙,但意思明確:我們迷路了,我們來自不明之處,我們沒有惡意。
馬上的將領和文官交換了一個眼神,文官指著李哲,又指著木牘上那個代表“天”或“神異”的符號,低聲急切地說著什么。
將領沉默了片刻,他那銳利的目光再次掃過李哲,掃過那輛讓他心底發寒的“鐵獸”,最終,他緩緩抬起了手,對著周圍仍然保持警戒的士兵做了一個手勢。
士兵們雖然依舊緊握兵器,但看向房車和李哲一家的眼神,己經充滿了敬畏與恐懼,遠多于最初的敵意。
將領看著李哲,用手中的馬鞭,指向土路延伸的方向,然后做了一個“跟隨”的手勢。
他的意思很清楚:跟我們走。
沒有選擇。
李哲回頭,與車內妻子驚恐而擔憂的目光對視了一眼,他微微點了點頭,用口型無聲地說:“沒事,跟他們走。”
他彎腰撿起工兵鏟,折疊好,拿在手中。
然后,他拉開車門,對蘇晴低聲道:“把東西收好,我們得跟他們走。
見機行事。”
蘇晴臉色蒼白,緊緊攥著那兩支注射器,點了點頭,迅速將急救包收好。
李哲深吸一口氣,回到了駕駛座。
他嘗試再次啟動車輛。
這一次,當他按下啟動按鈕時,儀表盤和中控屏幕猛地亮了一下,各種指示燈亂閃了片刻,然后,電機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與往常不同的嗡鳴,竟然恢復了部分動力!
“嗡——”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
外圍的秦軍士兵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向后跳開,連那將領的戰馬也再次不安地踏動西蹄。
那文官更是嚇得連退幾步,差點坐倒在地,看向房車的眼神如同看待一頭即將蘇醒的洪荒巨獸。
李哲小心翼翼地操控著方向盤,將這輛來自未來的“鋼鐵巨獸”,緩緩開動起來。
輪胎碾過土路,留下深深的轍印。
在一眾秦軍士兵混合著恐懼、敬畏、好奇的復雜目光“護送”下,這輛不該出現在此時的造物,跟隨著前方那名秦國將領刻意控制著速度的馬匹,駛向被濃霧與未知籠罩的遠方。
小雨趴在車窗邊,看著那些因為車輛啟動而驚慌躲避的士兵,看著他們手中真實的青銅兵器,小聲地問:“媽媽,我們真的回到秦朝了嗎?
秦始皇……他還活著?”
蘇晴緊緊抱著女兒,目光掃過車外那些與歷史書籍描述一般無二的古老景象,苦澀地點了點頭:“恐怕……是的。”
精彩片段
由李哲蘇晴擔任主角的歷史軍事,書名:《全家穿秦,開局給始皇開拖拉機》,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國慶假期的車流,將新開通的九綿高速變成了一條緩慢移動的鋼鐵河流。李哲一家那輛嶄新的“仰望U8”豪華新能源房車,以其獨特的“時空之門”燈帶和硬朗的方盒子造型在車流中格格不入,此刻卻也只得隨著洪流,駛向了此行最令人敬畏的路段——白馬隧道。車頭那極具未來感的設計語言,在駛入隧道口的瞬間,被內部連綿的燈光帶勾勒出冷硬的輪廓,旋即隱入這龐大的人工洞穴之中。導航屏幕上,機械的女聲不久前剛播報過:“前方經過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