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村的夏天總是停電，一停就是大半夜。

吳邪摸黑找到蠟燭的時候，胖子正盤腿坐在炕上，借著手機電筒的光數花生。

張起靈坐在他對面，手里拿著個竹編的小玩意兒，像是在給院子里的雞做窩。

“我說村里這電工是不是該換換了，”胖子把花生殼扔在地上，“上周剛停過三次，再這么下去，冰箱里的**都要壞了。”

“壞了就吃了唄，”吳邪把蠟燭點亮，放在炕桌中間，“正好今晚烤**吃。”

“還是天真懂我，”胖子一拍大腿，“小哥，你說咱是不是該囤點發電機？

萬一冬天停電，凍著可咋整。”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把編好的雞窩遞過來。

那雞窩編得方方正正，邊緣還留了個小門洞，透著股認真勁兒。

吳邪拿在手里轉了兩圈：“行啊小哥，這手藝能擺攤了。”

胖子湊過來看了看：“嘖，比我當年在潘家園編的蟈蟈籠還精致。

要不咱開個網店，就叫‘鐵三角手作’，保準火。”

“拉倒吧，”吳邪把雞窩放在一邊，“就你那手藝，編個籃子都能漏底。”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是隔壁的老李頭，手里提著個馬燈。

“小吳，你們這兒有蠟燭不？”

老李頭推門進來，“我家那口子怕黑，我來借兩根。”

“有有有，”吳邪趕緊找了半包蠟燭遞過去，“李叔，您拿好。

這停電估計得到后半夜，要不您讓李嬸過來跟我們湊個熱鬧？”

老李頭擺擺手：“不了不了，她早睡下了。

對了，明天鎮上有集市，你們要不要捎點啥？

我讓我家小子開車去。”

“給我帶兩斤糖炒栗子，”胖子喊得比誰都快，“要現炒的，熱乎的。”

“知道了，”老李頭笑著走了，“你們早點歇著。”

院子里的雞不知被什么驚了一下，咯咯叫了兩聲。

張起靈站起身，走到門口看了看，回來的時候手里多了只掉在地上的雞毛。

他把雞毛遞給吳邪，像是在說“沒事”。

吳邪把雞毛插在蠟燭旁邊，忽然覺得這場景有點熟悉。

很多年前在古墓里，也常常這樣，點著蠟燭，聽著外面的風聲，不知道下一秒會遇到什么。

但現在不一樣了，沒有粽子，沒有機關，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

“胖子，你還記得在蛇沼鬼城那次不？”

吳邪忽然開口，“也是這么黑，你非說聽見有蛇爬，嚇得抱著樹干不敢動。”

胖子臉一紅：“那不是年輕嘛，再說那蛇多大啊，跟你胳膊似的。

現在讓我見著，一鐵鍬拍死它。”

張起靈這時從炕頭摸出個東西，借著燭光一看，是塊玉佩，上面刻著個簡單的“安”字。

他把玉佩遞給吳邪，又指了指胖子，意思是“一人一個”。

“小哥，你啥時候藏的這玩意兒？”

胖子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這玉質不錯啊，值不少錢吧？”

“不值錢，”吳邪把玉佩揣進兜里，“但比啥都金貴。”

蠟燭燒得差不多了，屋里漸漸暗下來。

胖子打了個哈欠，往炕上一倒：“困了困了，睡了。

明天還得早起趕集市呢。”

吳邪和張起靈也躺下了。

炕不寬，三個人擠在一起，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吳邪忽然想起以前，總覺得日子過得像打仗，恨不能一天掰成兩天用。

可現在，就這么安安靜靜地躺著，聽著胖子的呼嚕聲，倒覺得心里踏實。

“小哥，”吳邪輕聲說，“你說咱以后，會不會一首這樣？”

張起靈在黑暗中輕輕“嗯”了一聲。

吳邪笑了，往他那邊靠了靠。

窗外的月光不知什么時候鉆了進來，照在炕沿上，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