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畫錯了的名字，寫錯的三年周六午休，南城的**陽光像一層剛熬好的楓糖漿，黏在校園的每一片葉子上。

美術室門鎖虛掩，林歲歲做賊似的左右探腦，確認走廊無人，才抱著速寫本貓腰鉆進去。

她把窗幔拉到只剩一條縫，光從縫隙里漏進來，恰好落在最里側的畫架上——那里擺著沈知涯上周留下的高腳凳。

她掏出2*鉛筆，指腹摩挲著木桿，像給自己打氣，又像在警告心跳別再胡鬧。

紙上第一筆落下，沙沙聲在空蕩教室里被放大十倍，連呼吸都顯得偷偷摸摸。

她畫得很快，也很慢。

快的是線條，慢的是眼神——每畫一處，都忍不住在記憶里搜尋他的影子：報告廳冷光燈下他微微凸起的喉結，天臺煙火里他鎖骨投下的陰影，還有昨夜夢里那顆懸在眼角的淚痣。

越畫，她的耳根越紅，仿佛有只看不見的手，把她的秘密從紙里一點點往外拽。

就在她準備給畫中人的唇角添上那抹習慣性輕抿時，門口突然傳來極輕的一聲"咔噠"。

林歲歲嚇得手一抖，鉛筆芯"啪"地斷成兩截，飛出去滾到一雙白色帆布鞋腳邊——沈知涯。

少年彎腰撿起斷芯，指腹捻了捻，目光掠過畫板，眉峰微挑："進度多少？

"林歲歲整個人石化，背脊抵住窗臺，恨不能把自己折疊進窗簾里。

沈知涯卻不急不緩走近，視線落在紙上——線條張揚，光影大膽，眼角那顆淚痣被刻意加粗，像紙面多了一粒黑色星子。

他伸出指尖，在痣上輕點兩下，語氣聽不出情緒："畫得還挺像。

"林歲歲耳根瞬間燒得透明，語無倫次："我、我可以解釋——"沈知涯單手撐在畫架邊，俯身看她，聲音低而緩："解釋什么？

解釋你把涯寫成崖，還是解釋——"他故意停頓，目光落在畫紙右下角那行比螞蟻還小的鉛筆字——"To**y, he *elongs to me." 林歲歲眼前一黑，差點原地蒸發。

就在她準備把畫紙揉成團毀尸滅跡時，沈知涯先一步抽走畫稿，打開文件夾，"啪"地一聲把那張速寫夾進透明檔案袋，動作一氣呵成。

"沒收。

"他說得云淡風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林歲歲驚愕抬頭："那是我的作業！

""留檔。

"他瞥她，"省得你再掉一次。

"說完，他從口袋掏出另一張折疊整齊的A4紙攤開——赫然是她上周在圖書館遺失的便簽草稿：只畫到他半張側臉，線條潦草，卻帶著異樣的曖昧。

兩張畫并排放在窗臺，一張失控，一張克制，像兩面鏡子互相映照。

沈知涯屈指輕敲桌面，"選哪張交期末作業？

"林歲歲腦袋發懵，卻聽他又補一句，"或者——都給我。

"陽光偏移，照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彎細碎陰影，像給她布下的陷阱。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那些無人知曉的偷偷喜歡，早被他一一收錄，貼上標簽，歸檔保存。

午休結束的預備鈴驟然響起，林歲歲如夢初醒，伸手去搶檔案袋，沈知涯卻反手扣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像在安撫炸毛的貓。

"放學后來實驗樓，"他聲音低而清晰，"繼續畫——完整的。

"話音落下，他轉身離開，白襯衫掠過門邊，帶起一陣風，吹得畫架上的紙張嘩啦啦作響，像一場無聲的哄笑。

林歲歲愣在原地，指尖無意識摩挲斷掉的鉛筆芯，心跳聲大得整個美術室都在回應。

她低頭收拾畫具，卻發現腳邊多了一支新的2*鉛筆——筆桿上刻著極細的字母"Z.Y."，金屬漆在光下閃了一下。

她彎腰撿起，耳根再次燒紅——這是沈知涯常用的定制筆，從不外借。

所以，他剛才把筆留在她手里，是暗示？

還是不小心？

林歲歲握筆發怔，窗外蟬鳴悠長，像給未知的答案配上**音。

而此刻，她尚不知道，那兩張被收走的速寫，將在不久的校園科技節上，以"光與少年"為名，被放大成展板海報，貼上官方宣傳墻——連同那顆淚痣一起，成為全校尋找"神秘小畫家"的導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