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海邊的陰謀我叫李娟，今年十二歲。

在被推進海里的前三天，爸突然說要帶我們去海邊。

那天晚飯時，油炸帶魚的腥味飄滿整個廚房。

爸把最后一塊帶魚夾給弟弟李寶，油星濺在他手背上，他像沒感覺似的，直往嘴里塞。

媽用圍裙擦著手說："小娟你多吃點青菜，敗火。

"盤子里的青菜蔫巴巴的，混著帶魚的油味，我扒拉著碗里的米飯沒說話。

"下禮拜天，帶你們去青嵐*。

"爸突然開口，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

我手里的筷子頓了一下。

長這么大，我們家從沒出過遠門。

李寶嘴里的魚刺還沒吐干凈，含混著喊："真的？

能坐大汽車嗎？

能撿貝殼嗎？

""撿什么貝殼，"媽笑著拍他后背，"讓**給你買水槍。

"我偷偷看爸，他正盯著墻上的掛歷，手指在七月十四號那天戳了戳。

那天是禮拜天，也是我的生日。

往年生日只有一碗加蛋的面條，今年突然要去海邊，我心里像揣了只撲騰的麻雀，又暖又慌。

出發前一天，媽翻出我過年穿的紅毛衣，說海邊風大。

那件毛衣袖口磨出了毛邊，洗得發了白，可我還是疊得整整齊齊放進帆布包。

李寶的新書包里塞滿了零食，蛋黃派、橘子罐頭，還有爸給他買的藍色水槍。

坐上去青嵐*的長途汽車時，李寶靠窗坐著，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我靠在最后排，聞著車廂里的汗味和汽油味，看窗外的白楊樹一棵棵往后退。

爸坐在過道另一邊，一直閉著眼，眉頭卻沒松開過。

媽隔一會兒就給李寶剝橘子，橘瓣上的汁水滴在他新買的運動服上，媽也只是笑著用手蹭蹭。

到青嵐*時已經是下午。

海邊的風裹著咸味撲過來，我把紅毛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

沙灘上全是人，光著腳的小孩追著浪花跑，穿花襯衫的男人躺在遮陽傘下喝酒。

李寶早就拽著爸往海水里沖，他的藍色水槍在陽光下閃著光。

"小娟，過來。

"媽站在離海水不遠的礁石旁招手。

她今天穿了件紫色的連衣裙，是去年打折時買的，平時舍不得穿。

我跑過去，腳陷進沙子里，有點涼。

"你看這海，"媽望著遠處的波浪，聲音很輕，"是不是比咱們家那邊的河大多了？

""嗯。

"我點點頭，看見幾只海鷗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