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漫漫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半小時。

她還是穿著昨天那件薄薄的針織衫，只是特意把衣角扯得平整些，手里拿著疊得方方正正的***復印件，站在天海集團側門的保安室旁，她此時還不敢貿然進去。

等墻上的掛鐘指向七點五十五，她才深吸一口氣，推開那道銹鐵門。

空地上己經沒了昨天的擁擠，只有幾個穿著藍色保潔服的阿姨，正拿著拖把和水桶往辦公樓里走。

林漫漫攔住一個看起來面善的阿姨，小聲問：“阿姨，請問保潔部報到是在哪里啊？”

阿姨上下打量她一眼，笑著指了指走廊盡頭的小門：“首走到底，掛著保潔部牌子的就是，張總監特意吩咐過，說今天有個小姑娘來報到，讓我們多帶帶。”

林漫漫心里一暖，連聲道謝，順著阿姨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推開保潔部的門，里面不大，擺著兩張辦公桌，墻上貼著規章**。

昨天那個戴金邊眼鏡的男人正坐在桌前整理文件，看見她進來，抬了抬眼皮：“林漫漫是吧？

過來簽字。”

林漫漫趕緊走過去，接過他遞來的入職表，手還是有些發抖。

她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生怕寫得潦草了。

簽完字，金邊眼鏡遞給她一套嶄新的藍色保潔服和一個胸牌：“這是你的工裝，今天先跟著王姐熟悉環境，主要負責三樓的辦公區域。

電腦培訓下午兩點開始，在二樓的小會議室，別遲到。”

“好的，謝謝主管。”

林漫漫接過工裝，緊緊抱在懷里，像是抱著什么寶貝似的。

正說著，昨天在側門遇到的那個戴黑框眼鏡的大姐推門進來，看見她就笑：“呀，小姑娘，你還真進來了！

我叫王秀蘭，你叫我王姐就行，今天我帶你。”

林漫漫眼睛一亮，連忙喊了聲“王姐好，我叫林漫漫”。

王姐領著她往三樓走，一邊走一邊叮囑：“三樓都是總監和經理的辦公室，你拖地一定要仔細，別留水印，辦公桌擦的時候一定要輕，尤其是那些文件和電腦，千萬別碰亂了。”

林漫漫聽得很認真，她不住地點頭，把王姐交代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里。

走到三樓走廊，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光潔的地板上，晃得林漫漫眼睛有些睜不開，但她此時內心十分喜悅。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但至少，她抓住了那束照進生活里的光。

她心里暗自竊喜，為自己的小幸運感到竊喜，因為她終于謀得這份來之不易的保潔工作。

下午兩點，林漫漫掐著點趕到二樓小會議室，里面己經坐了三個保潔阿姨，都是昨天面試時見過的熟面孔。

金邊眼鏡主管抱著一臺舊筆記本電腦進來，往桌上一放，開門見山：“今天教你們最基礎的打字和表格錄入，保潔登記物料用得上，一周后考核，過不了的話……你們都知道什么結果吧！”

他沒把話說完，但林漫漫心里咯噔一下，坐得更首了。

主管先教她們開機，指著鍵盤上的字母鍵：“你們先記熟二十六個字母的位置，別低頭看，要盲打。”

林漫漫盯著鍵盤，手指僵在半空，連哪個鍵對應哪個字母都摸不準。

旁邊的王姐戳戳她的胳膊，遞過來一張畫著鍵盤的紙：“給你，姑娘，這是我家小子給我畫的，你拿著，比干瞅著強。”

林漫漫連忙道謝，把紙壓在桌角，眼睛盯著紙上的字母，一個鍵一個鍵地找。

主管讓她們練習打自己的名字，王姐磕磕絆絆地敲出“王秀蘭”三個字時，她連“林”字的拼音都還沒找全。

林漫漫此時手心早就冒出了汗，沾在鍵盤上有點發黏。

她用手指哆哆嗦嗦地按下去，不是按錯了字母，就是不小心刪掉了剛打的字。

周圍的阿姨們漸漸有了進度，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襯得她這邊的安靜格外刺眼。

她想起父親躺在床上的樣子，想起兩個弟弟眼巴巴的眼神，深吸一口氣，把那張鍵盤紙看得更仔細了些。

她開始小聲念著字母的位置，“A在左邊，S在A旁邊……”，手指慢慢跟著挪動，哪怕一分鐘只能打出十幾個字，也不肯停下來。

主管走過來，瞥了眼她的屏幕，上面歪歪扭扭地躺著“林漫漫”三個字，還有幾個不小心打出來的錯字。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幫她把錯字刪掉，又示范了一遍指法：“來，把你的手指要放在基準鍵上，別亂晃，你再試試看。”

林漫漫連忙點頭，把主管的話記在心里。

她不再急著求快，而是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找準，慢慢的，她敲動鍵盤的敲擊聲也變得連貫起來。

不一會兒，林漫漫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節奏。

她看著屏幕上越來越整齊的字，心里不再那么緊張了，眉眼之間，露出久違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