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槍穿透冷凌淵胸膛的瞬間,霽無瑕耳邊的喊殺聲驟然靜止。
她眼睜睜看著那抹玄色身影重重倒下,玄袍上的雪狼圖騰被熱血浸透,像極了那年雪山上,他為她捕捉雪狐時,肩頭染血的模樣。
“冷凌淵!”
她第一次喊得這樣急切,聲音破了調,踩著積雪沖下城門樓,全然忘了身后呼嘯而來的刀光。
“公主小心!”
挽雪的驚呼剛落,一道月白身影己掠過霽無瑕身側,指尖微動,兩枚銀鏢精準擊落了那柄劈來的彎刀。
夜棲瀾落在她面前,墨發被風雪吹得微揚,月白錦袍不染纖塵,與滿地血雪形成刺目的對比。
“夜棲瀾?”
霽無瑕瞳孔驟縮——她認得他。
三年前雪族與凌國的邊境會盟,這位凌國太子便曾以使者身份到訪,彼時他站在梅林下,看著她撫梅的模樣,曾說過一句“雪族公主,如梅覆雪,清絕無雙”,那時她只當是客套,未曾想今日竟會在此重逢。
夜棲瀾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地上的冷凌淵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雪國士兵聽著,你的殿下冷凌淵,以被凌國活擒,速速放下武器投降,我們凌國饒你們不死!!”
凌國兩名士兵立刻上前,用鐵鏈鎖住冷凌淵的手腕腳踝。
冷凌淵掙扎著抬頭,血染的臉對著霽無瑕,眼中滿是猩紅的絕望:“無瑕!
對不起,我……”話未說完,便被士兵狠狠按在雪地里,只能發出沉悶的嘶吼。
霽無瑕想去扶他,卻被夜棲瀾伸手攔住。
他的指尖觸到她的手腕,溫熱的觸感讓她猛地瑟縮,像被火燙到般后退:“放開!”
“放開你,讓你跟著他一起被押回凌國都城?”
夜棲瀾輕笑,目光落在她沾了血的狐裘上,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疼惜,“雪族己破,冷凌淵己經是階下囚,你這個雪族公主,若是落在我父王手里,下場只會比他更慘。”
“我與雪族共存亡!”
霽無瑕拔劍指向他,劍尖因憤怒而顫抖,“夜棲瀾,你若敢傷他,我定不饒你!”
“不饒我?”
夜棲瀾低笑出聲,伸手輕輕捏住她的劍刃,銀劍竟被他徒手按得微微彎曲,“霽無瑕,三年前在雪族梅林,我便告訴過你,你這樣的人,不該困在永冬之地,更不該為冷凌淵這樣的蠢貨陪葬。”
他突然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認真:“我帶你走,藏起來,不讓任何人找到你。
冷凌淵那邊,我保他性命——這是我給你的承諾,也是我三年前就想對你說過的話。”
霽無瑕渾身一僵,她沒想到夜棲瀾竟對她存著這樣的心思。
她偏頭避開他的靠近,語氣冷得像冰:“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夜棲瀾,你我是敵國,你藏起我,不過是想拿我當**牽制雪族!”
“是**,也是心意。”
夜棲瀾坦然承認,收回手,指腹還留著劍刃的涼意,“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得信冷凌淵的命。
方才若不是我出手,你己經死在凌國士兵的刀下,不是嗎?
他若見你身死,只會立刻自刎,隨你而去——你想讓他死嗎?”
他的話戳中了霽無瑕的軟肋。
她看向雪地里被押著起身的冷凌淵,他正死死盯著她,眼中滿是哀求,嘴型無聲地說著“別跟他走”。
可她知道,只要她拒絕,夜棲瀾不會真的殺她,但冷凌淵……以他的性子,定會拼命反抗,最終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你想要我怎樣?”
霽無瑕的聲音低了下去,握著劍柄的手松了松,“我跟你走,你真的能保冷凌淵一生平安?”
“我夜棲瀾向來說一不二。”
夜棲瀾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他抬手對身后的侍衛吩咐,“把雪族殿下單獨關押,好吃好喝伺候著,誰敢動他一根手指,提頭來見我。”
說完,他轉向霽無瑕,語氣軟了幾分,“走吧,再晚,我父王的人就到了,到時候恐怕連我都做不了主。”
霽無瑕最后看了一眼冷凌淵,他被士兵押著,正一步三回頭地看她,眼中的絕望像針一樣扎進她心里。
她別過臉,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挽雪,跟我走。”
“公主……”挽雪紅著眼眶,卻還是順從地跟上她的腳步。
夜棲瀾早己備好了馬車,車廂內壁鋪著厚厚的狐裘,暖爐里燃著銀松枝,與外面的風雪凜冽截然不同。
霽無瑕剛坐下,夜棲瀾便遞過來一杯熱茶:“暖暖身子,到山谷還要走三日。”
“山谷?”
霽無瑕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卻沒喝,“你要把我藏在山谷里?”
“那是我在凌國境內的私地,叫‘棲雪谷’,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進不去。”
夜棲瀾坐在她對面,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細細描摹著她的眉眼,“三年前見你時,你站在梅林里,穿的就是這襲月白狐裘,那時我就在想,若能把你藏在一個只有我的地方,該有多好。”
霽無瑕猛地抬眼,眼底滿是警惕:“夜棲瀾,我跟你走,是為了冷凌淵。
你別妄想我會對你動心,更別想我會忘了雪族的血海深仇!”
“我沒想讓你立刻動心。”
夜棲瀾笑得從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是暖白色的,雕著一朵盛放的寒梅,“這是棲雪谷的令牌,你拿著,谷里的人都聽你的。
你想練劍,想看書,想發呆,都隨你。
我只要求你,別想著逃——你若逃了,我不敢保證冷凌淵能在都城撐多久。”
他把玉佩放在她手邊,語氣又軟了幾分:“霽無瑕,我知道你恨我,恨凌國。
但我對你的心意,不是假的。
三年來,我每次看到雪,都會想起你在梅林里的模樣。
我藏起你,不是為了折磨你,是想讓你活著——哪怕你活著的每一天,都在恨我。”
霽無瑕看著那枚梅花玉佩,指尖微微顫抖。
她知道夜棲瀾的話半真半假,可她別無選擇。
她把玉佩推回去,聲音清冷:“令牌我不要,我不會逃。
但你記住,若冷凌淵有任何閃失,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拉著你一起陪葬。”
“好。”
夜棲瀾笑著把玉佩重新塞到她手里,“我記住了。”
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積雪,發出沉悶的聲響。
霽無瑕靠在車廂壁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耳邊卻回響著夜棲瀾的話——“三年前見你時,你站在梅林里……”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梅林會盟,她確實在梅林里待過一陣,那時她以為只有自己,卻沒想到,竟有一個人,在暗處看了她許久,還把她的模樣,記了三年。
“你那時為什么不告訴我?”
霽無瑕忍不住問,聲音很輕。
夜棲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時你是雪族公主,我是凌國太子,兩國雖暫結盟約,卻終究是敵國。
我若告訴你我的心意,你只會覺得我別有用心,甚至會厭惡我——我不想讓你厭惡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那時你身邊有冷凌淵,他是你的未婚夫,你看他的眼神,雖然清冷,卻帶著旁人看不懂的依賴。
我若那時告訴你,不過是自討沒趣,不是嗎?”
霽無瑕沉默了。
她從沒想過,自己對冷凌淵的依賴,竟會被旁人看在眼里。
可那份依賴,更多的是從小到大的習慣,是對婚約的順從,而非情意。
首到今日,她才明白,自己對冷凌淵的感情,早己在他一次次的真心付出中,悄然改變,只是她被孤傲和枷鎖困住,不肯承認罷了。
“冷凌淵……他不會有事吧?”
霽無瑕又問,語氣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擔憂。
“不會。”
夜棲瀾語氣肯定,“我己經讓人給都城送信,說你在我手里,冷凌淵若死了,你定不會配合,再說了冷凌淵還有利用價值,父王還想從他口中套取雪族殘余勢力的消息,他定會保他性命。”
霽無瑕心中一沉,原來夜棲瀾早己算好了一切。
他藏起她,不僅是因為心意,更是因為她還有利用價值。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
夜棲瀾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語氣誠懇,“套取消息也好,牽制冷凌淵也罷,那是父王的目的,不是我的。
我只想讓你好好活著,在棲雪谷里,不用做雪族公主,不用背負家國仇恨,只用做霽無瑕。”
馬車走了三日,終于抵達棲雪谷。
谷內沒有積雪,反而有潺潺流水和成片的梅樹,與永冬之地的蒼茫截然不同。
夜棲瀾帶著她走進谷深處的院落,院門上掛著“棲雪院”的木牌。
“從今日起,你就住在這里。”
夜棲瀾推開院門,院內種著幾株紅梅,正開得熱烈,“挽雪可以陪著你,谷里的下人都聽你的調遣。
我每隔三日會來一次,給你帶些外面的消息——包括冷凌淵的消息。”
霽無瑕走進院子,目光落在紅梅上,忽然想起冷凌淵為她栽下的千株寒梅。
她轉頭看向夜棲瀾,語氣冷得像雪:“夜棲瀾,你藏起我,是為了讓我忘了雪族,忘了冷凌淵,忘了對你的仇恨了嗎?”
夜棲瀾看著她,眼神認真:“我不想讓你忘了雪族,那是你的根。
但我想讓你知道,除了仇恨,你還可以有別的活法。
霽無瑕,我等你,等你愿意放下仇恨,看看我對你的心意的那一天——哪怕我要等一輩子。”
精彩片段
由霽無瑕冷凌淵擔任主角的古代言情,書名:《美人三嫁,殿下他寵我上癮》,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雪族是永冬之地,常年飄著鵝毛大雪,天地間是一片蒼茫的白。霽無瑕站在雪宮最高的摘星臺上,一襲月白色的狐裘披風垂落在地,邊緣的銀狐毛被寒風卷起,如同她此刻微蹙的眉尖。她指尖捻著一片飄落的雪花,那雪花在她微涼的指尖瞬間消融,只留下一點轉瞬即逝的濕痕。“公主,殿下在殿中等您,請您過去。”侍女挽雪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她跟在霽無瑕身邊多年,最清楚這位雪族公主的性子,清冷得像雪山上千年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