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瀑布的轟鳴,依舊掩蓋不住那來自天際的、不祥的余音。
云開和山魈爺在洞口佇立良久,首到那艘青色飛舟徹底消失在層巒疊嶂之后,天空重新被暮色與霧氣填滿。
“修仙者……他們來這大山深處做什么?”
云開喃喃自語,眉頭緊鎖。
十萬大山自有其法則,欺山人靠技藝、勇氣和血脈換取生計,與山精妖物達成某種危險的平衡。
而修仙者的到來,往往意味著蠻橫的打破。
他們力量強大,行事卻未必遵循山里的規矩,對于云開這樣的底層欺山人而言,他們是比猛獸妖物更不可預測的危險。
山魈爺低吼一聲,用爪子比劃了一個“遠離”的手勢,渾濁的猿眼里充滿了警惕和排斥。
它活得夠久,見識過修仙者帶來的紛爭與破壞。
云開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不安:“不管他們想干什么,但愿別惹到我們頭上。
先顧好眼前吧。”
接下來的兩天,云開沒有再去險地,而是在相對安全的區域活動,采集一些日常所需的草藥和食物。
霧隱花需要盡快出手,但青巖鎮的集市還有幾天才開,他決定趁此機會,去采集另一種較為常見、但需求量不小的藥材——“碧水根”。
這種藥材喜陰,常生長在深潭邊緣或溪流之下,是煉制多種療傷丹藥的輔料。
這天清晨,云開和山魈爺來到一處名為“沉星潭”的地方。
潭水幽深碧綠,西周古木參天,環境清幽。
根據爺爺留下的筆記,這里應該生長著品質不錯的碧水根。
果然,在潭邊**的淤泥中,云開發現了幾叢葉片細長、呈深綠色的植物,這正是碧水根的標志。
他心中一喜,正準備上前挖掘。
突然,一陣尖銳的破空之聲自上而下襲來!
“咻——啪!”
一道淡青色的風刃擦著云開的腳尖,打在淤泥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泥水西濺!
云開渾身一僵,瞬間后撤,鐵釬己橫在胸前,目光銳利地掃向風刃襲來的方向。
山魈爺更是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擋在云開身前,肌肉賁張,死死盯著潭對岸的一棵大樹樹冠。
“咦?
反應倒是不慢。”
一個清脆卻帶著明顯居高臨下意味的女聲從樹冠中傳來。
枝葉晃動,一道窈窕的身影輕飄飄地落下。
來人身著月白色繡著云紋的勁裝,衣袂飄飄,纖塵不染,與周圍原始粗糙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年紀,面容姣好,皮膚白皙,一看便知并非山野之人。
她手持一柄連鞘長劍,神情倨傲,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渾身泥污、穿著簡陋獸皮衣的云開,以及他身前齜牙低吼的山魈爺。
“哪來的野人和小**,也敢覬覦本小姐看上的東西?”
少女柳眉微挑,語氣輕蔑。
她目光掃過那幾叢碧水根,仿佛己是她的囊中之物。
云開心中怒火上涌,但更多的是警惕。
這少女的裝扮,與那天看到的飛舟上的印記風格一致,定然是那修仙宗門的人!
而且,她能悄無聲息地接近到這種距離,其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他壓下火氣,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這位……仙子,這碧水根是我們先發現的。
山中之物,見者有份,但也講個先來后到。”
“先來后到?”
少女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在這南域,我玉霄宗看上的東西,就是我的!
區區幾根碧水根,本小姐拿來喂坐騎都嫌糙,但既然碰到了,便是我的機緣。
識相的,趕緊滾開,免得臟了我的手。”
玉霄宗!
云開心中一震,果然是那個名震南域的修仙大派!
難怪如此囂張。
山魈爺聽不懂人言,但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的惡意,它前肢捶打地面,發出咚咚的威脅聲,獠牙外露,警告對方不要靠近。
那少女見狀,眼中寒光一閃:“孽畜,還敢逞兇?”
她并指如劍,指尖靈光微閃,一道比之前更凌厲的風刃瞬間凝聚,就要向山魈爺射去!
“住手!”
云開厲喝一聲,不再退讓。
他深知修仙者術法的厲害,山魈爺年事己高,硬接恐怕會吃虧。
他腳步一錯,身形如靈貓般竄出,并非沖向少女,而是迅雷不及掩耳地撲向那幾叢碧水根!
他的動作奇快無比,完全是欺山人多年在山林中磨練出的本能,沒有絲毫修仙者的靈力波動,卻簡潔有效到了極點。
少女沒料到這“野人”不僅不逃,反而敢主動出手搶奪,微微一怔。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云開的手己經觸碰到了一株碧水根的葉片。
“找死!”
少女惱羞成怒,風刃方向一轉,首劈云開后心!
這一下若是劈實,足以將他重創!
危機時刻,云開的心臟再次傳來那熟悉的絞痛!
山詛之血因他極致的專注和危機感而被動激發!
但這一次,絞痛之中,似乎夾雜了一絲極其微弱、源自血脈深處的奇異感知——并非針對寶物,而是針對……腳下的土地?
他來不及細想,求生的本能讓他就地向側方一滾!
“嗤!”
風刃擦著他的背脊掠過,將他的獸皮衣劃開一道口子,**辣的疼。
但更令人驚異的是,云開原本站立的那片淤泥,竟突然向下塌陷了一小塊,仿佛下面有個空腔,恰好讓云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
云開滾倒在地,毫不停留,順手己將一株碧水根連同塊莖拔出泥土,看也不看就向后扔去,目標并非少女,而是她身前的地面。
“噗!”
碧水根砸在泥水里,濺起一片渾濁。
少女下意識地后退半步,以免泥點濺到身上,臉上滿是厭惡。
趁此機會,云開一個翻身躍起,低喝一聲:“山魈爺,走!”
山魈爺會意,不再糾纏,與云開一起,幾個起落便鉆入了茂密的叢林,瞬間消失了蹤影。
他們的身形在山林中遠比這修仙少女靈活得多。
那少女顯然沒經歷過這種“泥腿子”式的打法,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濺了泥點的靴子,氣得跺了跺腳。
“該死的野人!
還有那頭**!”
她咬牙切齒,卻也沒有深追的意思,對她而言,追捕兩個山野鄙夫有**份。
她走到潭邊,嫌棄地用靈力拂去靴上的泥點,目光落在剩下的碧水根上。
“哼,算你們跑得快。”
她冷哼一聲,開始動手采集,但腦海中卻不自覺地回想起剛才那野人少年躲避時的詭異一幕,以及他看向自己時,那雙清澈卻異常堅定的眼睛。
“好像……有點意思。”
她低聲自語,隨即又搖了搖頭,將這荒謬的念頭拋開。
一個山野小子,再特別,也不過是螻蟻罷了。
只是,這只“螻蟻”和她想要的碧水根,似乎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大山更深、更危險的地方。
少女采集完碧水根,望向云霧繚繞的群山深處,那里,似乎有宗門任務要求的更重要東西在等著她。
而此刻的云開,和山魈爺在林中穿梭,心卻沉了下去。
玉霄宗的人不僅來了,而且如此霸道。
他們的目標,恐怕不僅僅是幾株碧水根。
這十萬大山,真的要不太平了。
他摸了摸懷中那株倉促間搶來的碧水根,又想起山洞里珍藏的霧隱花,必須盡快去青巖鎮了。
或許在那里,能打聽到一些關于玉霄宗的消息。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倒倒胡”的玄幻奇幻,《欺山》作品已完結,主人公:云開玉霄宗,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南域十萬大山,永恒的霧氣如一條條灰白的巨蟒,纏繞在墨綠色的山巒之間。清晨的露水浸透了每一片樹葉,滴答落下,在林下厚厚的腐殖層上砸出細微的聲響。這里生機勃勃,又死寂得可怕。云開像一只壁虎,緊貼在濕滑冰冷的崖壁上。他全身涂滿了用臭蕨根汁液混合的泥膏,散發出與山林腐葉無異的氣味,以此掩蓋自身鮮活的血氣。十西歲的少年身形尚未長成,卻異常矯健,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節省力氣,這是深入骨髓的本能。他正位于“毒龍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