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不緊不慢。

“咚……咚……咚……”每一下都敲在陸辰的心尖上。

他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退到客廳中央，遠離房門。

眼睛死死盯著貓眼——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見。

規則五說得很清楚，晚上十點后，假裝不在。

是誰？

鄰居？

還是……別的什么東西？

他摸出手機，飛快地在租客群里輸入。

陸辰（404）：“有人敲我的門，就在現在。

十點整?！?br>
消息剛發出去，回復就跳了出來。

王鵬（307）：“**！

千萬別開！”

張倩（205）：“裝死！

不管它說什么，做什么，都別出聲！

別讓它知道你在家！”

李薇（103）：“@陸辰，堅持住。

它敲一會兒可能就走了。

記住，絕對不能回應！”

劉強（510）：“又來了……我這周都被敲兩次了。

忍過去就好?！?br>
敲門聲還在繼續，節奏不變，力道均勻得不像活人。

陸辰背脊發涼，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陸辰（404）：“這東西會敲多久？”

李薇（103）：“不一定，短則幾分鐘，長的話……可能半小時。

因人而異?！?br>
半小時？

陸辰看著那扇仿佛在輕微震動的門板，感覺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就在這時，敲門聲停了。

走廊里陷入死寂。

走了？

陸辰不敢放松，依舊緊盯著門口。

突然——“陸辰……”一個低沉、含糊的聲音隔著門板響起，像是在咀嚼他的名字。

“我知道你在里面……開開門……我有急事……”聲音帶著一種奇怪的磁性，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聽從。

陸辰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讓他瞬間清醒。

他捂住嘴，連呼吸都放得更輕。

“開門……”那聲音還在繼續，語調開始變得焦躁。

“快開門！”

最后一聲幾乎是咆哮，伴隨著一聲沉重的撞擊聲！

“砰！”

門板猛地一震！

陸辰心臟驟停，下意識地后退半步。

門外的東西，失去耐心了。

“砰！

砰！

砰！”

撞擊一聲接著一聲，防盜門發出不堪重負的**。

深紅色的漆面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

陸辰額頭滲出冷汗。

這門的質量，能撐多久？

他環顧西周，想找東西堵門。

客廳的茶幾很沉，但他不敢弄出太大動靜。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撞擊聲戛然而止。

和來時一樣突兀。

走廊重新恢復了寂靜。

走了？

陸辰等了幾分鐘，門外再沒有任何聲響。

他小心翼翼地湊到貓眼前，那片令人不安的漆黑似乎也褪去了，能隱約看到對面墻壁模糊的輪廓。

他稍微松了口氣，在群里報平安。

陸辰（404）：“好像走了?！?br>
王鵬（307）：“**！

撐過去了！”

張倩（205）：“謝天謝地……剛才那動靜嚇死我了，還以為它要破門而入?！?br>
李薇（103）：“@陸辰，沒事就好。

記住這個感覺，以后十點后，就算外面著火了也別開門。”

劉強（510）：“新人運氣不錯?！?br>
陸辰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這才注意到手里的信封被捏得皺巴巴。

他重新展開那張紙條。

小心與你搭話的鄰居。

他們中，有的或許己經不是人了。

剛才敲門那個，算“搭話”嗎？

它自稱是鄰居？

還有管理室那個穿深藍衣服的，也說了一句“你的信拿錯了”。

這算不算一種誤導？

他隱隱覺得，這些規則和提示背后，似乎隱藏著更復雜的邏輯。

不僅僅是簡單的“禁止”和“必須”。

手機又震了一下，不是群消息，是系統提示。

日常任務“收取信件”完成。

獎勵發放：感知略微提升（你對異常氣息的察覺變得更加敏銳）。

一股微弱的清涼感流過大腦，陸辰感覺自己的思維似乎清晰了一點點，周圍環境的細微變化也更容易被捕捉。

這獎勵……聊勝于無。

他看向窗外，濃霧依舊，看不到月亮，也分辨不出具體時間。

公寓內部的時間流速似乎也和外界不同。

他需要信息，更多關于這個公寓的信息。

陸辰（404）：“各位，我剛來，很多事不清楚。

能說說你們知道的嗎？

比如，怎么才能離開這里？”

群里沉默了片刻。

王鵬（307）：“離開？

哥們，你想多了。

我們都是莫名其妙被綁定的，來了就走不了了。”

張倩（205）：“至少……我們還沒找到離開的方法。

系統只說要‘生存’。”

李薇（103）：“@陸辰，活下去是第一位的。

遵守規則，完成日常任務，積累生存點。

或許……等生存點達到某種程度，會有轉機？”

劉強（510）：“生存點？

那玩意兒除了讓你下次任務失敗懲罰輕點，屁用沒有。

我攢了三十點了，不還困在這鬼地方？”

生存點？

陸辰立刻查看系統界面，果然在角落找到一個不起眼的數字：1。

應該是完成剛才那個任務獲得的。

王鵬（307）：“強哥你也別那么悲觀嘛……至少有了生存點，下次遇到貓叫或者停電，心里能踏實點不是？”

李薇（103）：“說到停電……@劉強（510），你剛才說停電了，具體什么情況？

我這邊沒停。”

劉強（510）：“就突然黑了，大概半分鐘。

我按規則沒動，也沒點火。

然后就亮了?！?br>
陸辰看著屏幕，手指敲著膝蓋。

陸辰（404）：“只有510停了？

這供電不穩定還分區域的？”

張倩（205）：“不一定……有時候是隨機的。

有時候……可能跟‘那個’有關。”

“那個”？

陸辰想起群里對異?，F象的諱莫如深。

陸辰（404）：“‘那個’是什么？”

李薇（103）：“就是不好的東西。

公寓里除了我們這些租客，還有一些……無法理解的存在。

它們會偽裝，會引誘我們違反規則。

就像剛才敲你門的，還有群里那個‘趙強’?！?br>
王鵬（307）：“對！

‘趙強’上次出現是一個月前，冒充劉強室友，騙203的老李開門了，然后……老李就再也沒在群里說過話。”

一股寒意竄上陸辰的脊梁。

203的老李……違反規則，后果是消失。

他想起規則十二，關于確認自身是人類的那條。

為什么會有這條規則？

難道在這里待久了，連自己是不是人都會產生懷疑？

還有規則九，關于鏡子。

不能照超過一分鐘，否則要打破它。

鏡子怎么了？

他站起身，走向臥室。

臥室的衣柜上鑲嵌著一面穿衣鏡。

他站在鏡前。

鏡中的青年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帶著警惕，但確實是他自己，五官清晰，數量正確。

他盯著鏡子，心里默數。

一、二、三……他想試試，超過一分鐘會發生什么？

鏡子里會出現不該有的東西嗎？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鏡面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像水面投入了一顆石子。

陸辰心頭一跳，立刻移開了視線。

不能冒險。

規則既然這么寫，必然有它的道理。

在沒搞清楚底細前，盲目試探等于**。

他回到客廳，重新拿起手機。

陸辰（404）：“規則九，關于鏡子的，有人知道具體原因嗎？”

李薇（103）：“不清楚。

只知道違反的人，后來都……不太正常。

有人瘋了，有人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再也不出來。

最好別試?！?br>
王鵬（307）：“+1，珍愛生命，遠離鏡子?！?br>
看來鏡子是個**忌。

陸辰又把十二條規則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必須待在房間的時間段。

房東的衣著。

不存在的貓。

不存在的電梯。

晚上的敲門。

每天取信。

停電時的反應。

紅色液體。

鏡子。

固定來源的食物。

繳納房租。

確認自身是人類。

這些規則看似雜亂，但似乎都在試圖將租客與公寓里的某種“異常”隔離開。

無論是通過時間（夜晚）、空間（房間）、行為（不理睬、不尋找）還是認知（確認自身）。

而那個系統，發布任務，給予獎勵（生存點和感知提升），更像是在……幫助他們適應和對抗？

或者說，系統本身也是這詭異公寓的一部分？

他想得入神，沒注意到窗外的濃霧似乎淡了一些，公寓樓的輪廓清晰了幾分。

首到手機突然發出刺耳的、不同于消息提示的警報聲！

警告！

檢測到異?？臻g波動！

緊急任務發布： sta**lization！

任務要求：待在當前房間，保持清醒，首至波動結束。

任務獎勵：生存點+5。

失敗懲罰：迷失。

陸辰猛地站起！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感覺腳下的地板開始輕微晃動，墻壁發出嘎吱的**聲，窗外的霧氣瘋狂翻涌，像是煮沸的開水！

桌上的水杯滑落，“啪”地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

他在群里疾問。

王鵬（307）：“**！

空間波動！

又來了！

大家穩??！”

張倩（205）：“我在房間里！

好暈……”李薇（103）：“@所有人，待在原地！

別動！

別看窗外！”

劉強（510）：“草！

這次怎么這么猛？”

陸辰緊緊抓住身邊的固定家具，感覺整個房間都在扭曲、變形。

眼前的景物出現重影，耳邊響起尖銳的嗡鳴。

保持清醒！

他用力咬了下舌尖，劇痛和血腥味讓他精神一振。

他死死盯著墻壁上那幅靜止的掛畫，把它作為參照物。

晃動持續著，時間仿佛被拉長。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十秒，也許是幾分鐘，晃動漸漸平息，嗡鳴聲消退。

一切恢復了原狀。

仿佛剛才的混亂只是一場幻覺。

但摔碎的水杯，和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證明那不是夢。

緊急任務完成。

獎勵生存點+5。

當前生存點：6。

他喘著粗氣，看向窗外。

濃霧依舊，但公寓樓的輪廓似乎……和之前有點不一樣了？

他說不上來具體哪里不同，只是一種模糊的感覺。

他點開租客群。

王鵬（307）：“結束了……這次***嚇人?！?br>
張倩（205）：“我還好，就是有點想吐?！?br>
李薇（103）：“@所有人，報數，確認安全。

1”王鵬（307）：“2”張倩（205）：“3”劉強（510）：“4”陸辰（404）：“5”等等……五？

陸辰瞳孔驟縮。

他記得之前的群成員，加上他自己，一共是五個：李薇（103），張倩（205），王鵬（307），劉強（510），以及他自己陸辰（404）。

現在報數，1到5，正好五個人。

但是……那個曾經短暫出現過的“趙強（510）”呢？

不，不對。

問題不是趙強。

他猛地抬頭，再次看向群成員列表。

李薇（103），張倩（205），王鵬（307），劉強（510），陸辰（404）。

還是五個。

可剛才報數……李薇發了“1”，王鵬“2”，張倩“3”，劉強“4”，他陸辰是“5”。

誰發的“4”？

劉強（510）發的確實是“4”。

陸辰的手指有些發冷，他緩緩向上滑動屏幕，確認那條消息。

劉強（510）：“4”沒錯。

那么……剛才在群里，緊接著張倩的“3”之后，劉強的“4”之前，那一條顯示著——劉強（510）：“草！

這次怎么這么猛？”

在空間波動發生的時候，“劉強”發了兩條消息？

一條是抱怨，一條是報數？

陸辰死死盯著那兩條來自同一個ID，時間戳緊密相連的消息。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

規則二提到，房東是穿灰色中山裝的老先生。

如果見到穿著其他顏色，或者自稱是房東的人，請無視。

規則五提到，鄰居可能是友好的，但晚上十點后不要接受拜訪或邀請。

規則十二要求確認自身是人類。

那么……有沒有可能，在某個時候，某個“東西”，不僅能冒充不存在的租客（趙強），也能……冒充真實的租客？

比如，冒充剛剛報完“3”的張倩之后，本該報“4”的劉強？

剛才報數的，真的是劉強本人嗎？

還是說，在空間波動之后，有什么東西，混進了他們之中，正用著劉強的名字，在群里……和他們一起報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