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醫院的消毒水味混著一絲淡淡的血腥氣，鉆進我的鼻腔，粘膩得讓人想吐。

它浸透了我身上這件穿了三天沒換的舊襯衫——那是某電商平臺99塊三件包郵的促銷款。

我盯著繳費單上“伍萬捌仟元整”那排冰冷的數字，手指冰涼地滑過屏幕，余額提示像刀一樣刺進眼里：213.45。

我媽半躺在隔壁病床上，臉色蠟黃，閉著眼哼哼，不是因為病痛，是催命符般的嘮叨又來了：“…你弟這月生活費還沒著落呢，還有啊，陳海峰**說了，彩禮再拖下去，那女孩可就要跟別人相親了！

五十萬，一分不能少！

養你這么大，你不該拿嗎？

你在大公司工作，手指縫漏點也夠了……”大公司？

是。

宏達科技，聽著光鮮。

可我這個所謂的“高級行政”，996是常態，工資扣去房租水電和這無底洞一般的“孝心”，連瓶稍好點的眼霜都舍不得買。

陳海峰？

我那個交往三年、號稱愛我入骨的未婚夫？

半年前就在電話里敷衍：“瑤瑤，現在行情不好，我創業剛起步，手頭緊。

再等等，等我這筆投資到位了，我來解決。”

解決？

指望他解決，不如指望天上掉金子。

手機又震了，還是我媽：“**說了，你弟結婚的房錢也得你出首付！

聽到沒有！”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喉嚨堵得發不出聲音。

我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憋回去。

哭？

哭給誰看？

誰在乎？

口袋里的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頂頭上司李薇的微信語音，尖銳得能刺破耳膜：“蘇瑤！

你還在哪兒鬼混？！

那個項目復盤報告為什么還沒發我郵箱？

公司請你來是度假的嗎！

十分鐘內沒看到報告，明天就不用來了！”

后面還跟了一個冷笑的表情包。

我握緊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憑什么？

項目明明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做的，就因為李薇是部門經理，功勞就全成了她的？

昨天開會，她當著全組的面顛倒黑白、劈頭蓋臉地**我，說我能力差、效率低、拖累團隊……那些難聽的話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

我看了眼病床上絮絮叨叨要錢的媽，又看看手機里李薇的咆哮，胸口那股翻騰的濁氣幾乎要把我撕裂。

拖著灌了鉛的腿回到公司，已經接近午夜。

整層樓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