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這一夜睡得極不踏實。
半夢半醒間,他總覺得自己不是躺在老宅的床上,而是漂浮在一條渾濁的河流里,冰涼的河水裹挾著他,水底還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
天剛蒙蒙亮,他就徹底醒了,胸口像是壓了塊石頭,悶得發慌。
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潮濕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村子靜得出奇,連往常清晨此起彼伏的雞鳴狗吠都聽不見了,只有一種沉甸甸的死寂壓在屋檐樹梢。
這不正常。
陳望心里那點不安愈發清晰。
他想起昨晚**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猙獰眼神,腳下不自覺地朝村里人多的小賣部方向走去。
還沒到地方,就看到幾個村民聚在那里,個個臉色發白,交頭接耳。
“你也看見了?”
一個瘦高個男人嗓音發顫地問旁邊的胖嬸。
“看見啥了?
我聽見了!”
胖嬸拍著大腿,一臉后怕,“昨晚上那游神的隊伍從我家墻外過,我家那兩條看門的大狼狗,平時兇得狠,當時愣是一聲沒吭!
我偷偷扒門縫一看,好家伙,倆**縮在窩里抖得跟篩糠似的!”
旁邊一個黑臉漢子湊過來,壓低聲音:“狗算啥?
我家那頭老黃牛,養了十幾年了,溫順得很!
昨晚不知道發了什么瘋,紅著眼睛玩命地撞牛欄,犄角都撞裂了!
就是那隊伍過去的時候!”
陳望默默地聽著,心一點點沉下去。
動物靈覺敏銳,它們感受到的東西,往往比人更真實。
這時,住在村尾的李老頭神秘兮兮地開口,聲音沙啞:“我歲數大,睡得輕,昨兒半夜起來解手……好像看見,那游神隊伍最后頭,模模糊糊地……跟著個黑影兒,走路輕飄飄的,不像那幾個后生……”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一首沒說話的堂叔猛地想起了什么,看向陳望,臉色難看:“望娃子,最邪門的還是老憨家丫丫那事!
當時我離得近,**被丫丫指了一下之后,我好像……我好像看見他臉上那五通神的油彩,顏色猛地深了一塊,紅得嚇人,像……像要滲出血來!”
“血”字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
陳望頭皮一陣發麻。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結果——昨晚的儀式不僅沒能除煞,反而引來了更兇的東西,或者,是請來的“神”本身就被激怒了!
就在這時,一陣凄厲的哭喊聲從村東頭傳來。
“丫丫!
我的丫丫啊!
你這是怎么了?!”
是王老憨媳婦的哭聲。
人群“呼啦”一下全都朝著王老憨家涌去,陳望也被裹在其中。
他心里叫苦不迭,知道麻煩還是找上門了。
王老憨家院子里擠滿了人,氣氛壓抑。
丫丫的母親坐在門檻上,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屋里,丫丫躺在那張舊木床上,小臉蛋燒得通紅,嘴唇干裂,身體卻時不時地劇烈抽搐一下,仿佛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更讓人心里發毛的是,她緊閉著眼睛,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見的東西說話。
“讓讓!
讓讓!
趙先生來了!”
有人喊道。
人群分開一條路,鄰村的趙先生被請了進來。
他顯然也聽說了早上的傳聞,臉色不太好看,但眾目睽睽之下,只能硬著頭皮上。
他走到床前,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黃符、朱砂,嘴里念念有詞,架勢擺得很足。
他點燃一張符紙,手腕一抖,就要往丫丫額頭上按去,試圖“鎮煞”。
就在符紙即將觸碰到丫丫皮膚的一剎那——“噗!”
一聲輕響,那燃燒的符紙竟猛地爆開一團幽綠的火光,瞬間燒成了灰燼,連點煙都沒冒!
趙先生“啊呀”怪叫一聲,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推了一把,踉蹌著倒退好幾步,一**坐在地上。
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指著床上的丫丫,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話來:“不……不行!
這煞氣……太重了!
纏得太深!
我……我道行不夠,平不了!
你們……你們另請高明吧!”
說完,他連滾帶爬地抓起自己的布包,也顧不上什么體面,擠開人群,倉皇逃走了,那速度比來時快了一倍不止。
趙先生的失敗,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院子里所有人。
絕望的氣氛如同實質般彌漫開來。
王老憨“撲通”一聲癱坐在地,老淚縱橫。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在人群中瘋狂掃視,最后死死鎖定在正準備悄悄后退的陳望身上。
“望娃子!”
王老憨帶著哭腔大喊,連滾帶爬地過來抓住陳望的褲腿,“你爹是陳老司!
你是他兒子!
你肯定懂!
你一定有辦法!
求求你,救救丫丫,救救我孫女吧!”
“是啊,望娃子,現在全村就指望你了!”
“陳老司的本事,你總學了點吧?”
“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周圍的聲音如同潮水般涌來,無數道目光,帶著期盼、懇求,甚至是一絲道德綁架的意味,牢牢地釘在陳望身上。
陳望只覺得頭皮發炸,心里有個聲音在瘋狂吶喊:“我就是個送外賣的!
我爹的本事我就學了點皮毛!
這專業不對口啊各位鄉親!”
可看著床上丫丫痛苦抽搐的小小身影,看著王老憨一家絕望的眼神,那些推脫的話堵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要將滿心的抗拒和恐懼都壓下去。
“我……”他的聲音干澀,“我試試看。”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看眾人的反應,轉身撥開人群,幾乎是跑著沖出了院子,朝著村尾那棟越來越近的、養父留下的老宅奔去。
他知道,如果這世上還有誰能解決眼前這攤爛事,答案只可能在一個地方——養父那本從不輕易示人的牛皮筆記。
精彩片段
《我,外賣員,會億點民俗很合理吧》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小咸魚王”的原創精品作,陳望王強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腦子寄存處:閱讀前請將腦子暫存于此,祝您閱讀愉快~陳望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就和“準時”這倆字有仇。下午三點二十二分,他剛把一份麻辣燙送到客戶手上,手機就彈出了超時提醒。得,這一單又白跑了。他扶著電瓶車把手,看著屏幕上被扣掉的五塊錢配送費,心里一陣抽痛。三十歲,清河縣金牌外賣員——如果“金牌”指的是對全縣城的抄近道小路和超時申訴流程了如指掌的話。“這叫什么事兒……”他嘟囔著把手機塞回兜里,擰動電瓶車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