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們快回去吧！

這雨下得這樣大，只怕一時半會兒不會停了。”

小荷撐開傘，側頭看向自家小姐。

然而陸知歸卻站在雨里，半步未動。

“小荷，你在這等我。”

她驀地大聲交代一句，轉身便沖入了雨幕。

“小姐！”

小荷在后頭驚叫，聲音卻瞬間被瓢潑大雨吞沒。

陸知歸顧不得回頭，只想快一點，再快一點。

她幾乎是踩著積水飛奔，雨點噼啪打在她的身上，浸濕了衣裙，鞋底早己灌滿泥水，跑得有些踉蹌。

快到那院子，只見前方朦朧間有兩個人正準備離開。

“誒誒，別攔了，小心落了晦氣！”

一個老婆子撐著傘，拍開另一個人的手。

“也是，那我們快走吧，我可不想在這死了人的地方待。”

兩人快步離開，似乎害怕沾染些什么。

陸知歸沖進院里，扶起趴在地上的蘭姨娘，帶進了屋子，低聲喚她：“蘭姨娘！”

蘭姨娘渾身濕透，淚水和雨水混成一片，她的目光呆滯，死死盯著遠處的院門。

“沈綰綰呢？”

陸知歸急切地問。

蘭姨娘猛然回神，顫抖地指向院外，聲音嘶啞：“他們……打死了……”她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忽而，像是意識到什么一樣，她抓住陸知歸的袖子，幾乎要跪下去磕頭：“求求你！

救救我女兒！

她真的沒有偷東西，她沒有偷——”她臉上一片哀默，紅腫的眼睛己經沒了淚水，成了干涸的枯井。

陸知歸心下一沉，扶著蘭姨**手微微發緊：“你放心，我去找她。”

蘭姨娘連忙點頭，看著陸知歸跑進雨里，她整個人也跌坐在地上，她攥緊了濕透的衣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地。

后門距離西院很近，因為下著大雨，門口也沒人看守。

陸知歸跌跌撞撞沖出去，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泥水濺滿裙擺，她一邊喘息一邊飛奔。

可到底往哪個方向？

他們會從哪個城門出去？

她抬頭望向最近的城門方向，咬咬牙，拔腿狂奔。

至少，現在還是會看在她這個身份的面子上不會為難她吧？

陸知歸在心里這樣猜測。

忽然，一道黑影驟然從側邊閃出，緊接著她的手腕被人狠狠一拽，慣性之下，她幾乎撞進對方懷里。

“這么大的雨，你瘋了？”

蕭辭榮的聲音在雨里響起，帶著慣有的嘲諷，卻擰著眉頭。

陸知歸抬頭，顧不得解釋：“這附近有沒有埋人的地方？”

“埋人？”

蕭辭榮挑眉，雨水順著他額發滑落，似笑非笑，“你該不會是****了吧？

這次是真要**了？

地兒都找好了。”

“離這里最近的亂葬崗，在哪？”

陸知歸沒心思和他斗嘴。

“城西。

你到底想干什么？”

“快帶我去！”

蕭辭榮盯著她，沒再多問，利落地拉著她上了自己的馬車。

馬車猛然駛出，濺起泥點。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他一只手握著韁繩，一只手遞給她一張手帕，“誰死了？”

“沈綰綰。”

“哦，就是那個沈府的二小姐？”

蕭辭榮若有所思，“我好像見過一次，我記得，很瘦。”

陸知歸盯著前方，雨聲轟鳴：“她因為被冤枉偷東西，被活活打死了。

現在……他們要把她丟去亂葬崗。”

“那不是活該嗎？”

蕭辭榮漫不經心地答道，隨手又是一鞭子落在馬背上。

陸知歸倏地轉頭：“你真的覺得她活該？

偷點東西，就該***？”

“不過是個賤命的庶女，活著也沒什么意思。”

蕭辭榮笑了笑，語氣輕飄飄的。

“所以你覺得她活著就該低賤，就該任人處置？”

“如果我猜得沒錯，那么，她己經得罪了沈府的大夫人，活不下去是早晚的事，死了說不定反而干凈。”

蕭辭榮挑眉，他的臉上還帶著他以往的笑意，仿佛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你能別用你自己的標準去斷別人的生死嗎？”

陸知歸的聲音陡然拔高，“算了，跟你說了你也覺得我就是**。”

蕭辭榮怔了怔，“什么？”

馬車上一時沉默，陸知歸沒回答他，只剩下雨聲密集拍打車廂的聲音。

良久，蕭辭榮輕哼一聲，嘴角微微上揚：“不告訴我還想讓我幫你，你這人可真**道。”

他說話間又是一鞭子狠抽在馬背上，速度更快了。

“抓緊了，別栽下去最后又要讓我來救你。”

陸知歸冷聲道：“上次我明明不是**！”

陸知歸認識他是在她穿來的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