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風裹著雪粒子敲在自習室玻璃上時，穆祉丞正對著一道數學題皺眉頭。

指尖凍得發僵，連握筆都有些不穩，他下意識往手心里哈了口氣，一團白霧很快就在冷空氣中散了。

“給你。”

一只暖手寶突然遞到他面前，橘色的外殼還帶著溫熱。

抬頭時，王櫓杰己經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的毛衣領口露出半截銀色的項鏈——那是穆祉丞上個月在飾品店挑了很久的生日禮物，當時借口說“隨便買的”，其實偷偷刻了兩人名字的首字母。

“我媽早上塞給我的，說自習室暖氣不夠。”

王櫓杰說著，把自己的保溫杯也推過去，“里面是熱可可，你上次說想喝。”

穆祉丞接過暖手寶，掌心瞬間被暖意裹住。

他記得上周降溫，自己隨口提了句“手冷得寫不了字”，沒想到王櫓杰記到了現在。

翻開練習冊，里面夾著一張便簽，上面是王櫓杰工整的字跡，把那道數學題的解題步驟寫得清清楚楚，最后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自習室里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窗外風雪的聲音。

王櫓杰做物理題時會習慣性咬筆頭，穆祉丞偷偷看過去，正好撞見他抬眼，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個正著，王櫓杰的耳朵瞬間紅了，連忙低下頭假裝看題。

快到閉館時間時，雪下得更大了。

穆祉丞收拾書包時，發現王櫓杰正把他的圍巾往自己脖子上繞，毛茸茸的毛線蹭到臉頰，帶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你圍巾太薄了，會凍感冒的。”

王櫓杰說著，又把自己的手套摘下來塞給他，“我手不冷，騎自行車戴太厚不方便。”

兩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腳印被雪花慢慢覆蓋。

走到岔路口時，王櫓杰突然停下，從口袋里摸出一顆奶糖，剝了糖紙遞到穆祉丞嘴邊：“上次你說這個奶糖甜，我讓我姐幫我多買了點。”

穆祉丞張嘴接住，甜味在舌尖化開時，聽見王櫓杰小聲說：“穆祉丞，下周的期末考，我們一起考去市中心的圖書館復習好不好？

那里暖氣足，還能一起刷題。”

雪花落在王櫓杰的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鉆。

穆祉丞點頭，把暖手寶往他那邊遞了遞，兩人的手在暖手寶兩側碰到，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到心里。

第二天清晨，穆祉丞在自習室的桌子上發現了一個新的暖手寶，還是他喜歡的橘色。

旁邊放著一張便簽，上面寫著：“昨天的暖手寶我充電了，今天也能暖暖的。

對了，圖書館的預約碼我己經弄好了，周末見。”

便簽下面還壓著一袋奶糖，包裝袋上畫著只圓滾滾的小熊，和王櫓杰昨天遞給他的那顆一模一樣。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便簽上，穆祉丞把暖手寶抱在懷里，又拆開一顆奶糖放進嘴里。

甜味漫開的瞬間，他想起昨晚王櫓杰凍紅的指尖，想起他遞過來的烤紅薯，想起他眼里的笑。

穆祉丞拿出筆記本，在扉頁上畫了個小小的暖手寶，旁邊寫著“王櫓杰的”，筆尖頓了頓，又在后面加了個小小的愛心。

他忽然覺得這個冬天，好像一點都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