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詩會上，那林氏女借著請教詩文，身子都快貼到我夫君臂膀上了。

我起身坐到夫君身旁，揚聲道：“林姑娘若想親近男子，大可讓林夫人替你想著一門親事，何必對我的夫君拉拉扯扯？”

此言一出，滿座哄笑，她當即羞憤至淚灑席間。

夫君卻不悅地揮開我：“她一個閨閣女子，被你幾句潑婦似的話說得壞了名聲怎么辦？”

我本以為此事就算了結，可不出三日，他一頂紅轎直接把林窈抬進了府做妾。

當著諸多賓客的面，他竟開了嫁妝箱，拿出最貴重的點翠頭面，親手簪到林氏發間。

“你一個商賈之女，身上銅臭氣太重了，窈兒帶著這華美的東西才不俗氣。”

“你的嫁妝，就都填給窈兒做聘禮吧。”

……“那是我的東西！”

我看著他隨手翻檢我嫁妝單子的模樣，指尖都在發顫。

那些田鋪莊子也就罷了，可那點翠頭面，是我娘臨終前留給我的。

怎么可以！

堂下已有女眷掩著嘴笑：“還真是小門小戶，你看她那身衣裳，繡樣還是三年前時興的。”

“瞧她那樣子也拘謹，站在林姑娘邊上，被比得體無完膚嘛！”

“可不怪裴大人瞧不上她，詩會那天她就一副市井潑婦的模樣。”

我的心猛地一沉，原來那天裴硯才不是簡單地好心，顧全林窈作為閨閣女子的名聲。

根本就是他們二人早就暗通曲款！

“挽云，”裴硯笑容溫和，卻有種說不出的虛假：“那**言語確實過了些。

窈兒心善不計較，你卻該當眾賠個不是。”

林窈倚在他身側，唇角噙著嘲笑。

我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賠不是？”

“是呀。”

林窈故作委屈狀，“姐姐那日好威風呢，把我都嚇壞了。”

她忽然話鋒一轉，“可我后來想想，你爹不過是個賣布的，你在京里連個像樣的靠山都沒有，怎么就敢騎到我頭上呢？”

她向前半步，裴硯的手很自然地環住她的腰。

“裴郎要姐姐賠罪，光嘴上說說可不行。”

“不如這樣，往后這一個月，姐姐每日來我院里，親手替我梳妝奉茶。”

“也讓姐姐學學，什么是世家女兒的規矩。”

滿堂寂靜一片，驚得連嘲笑的話也說不出。

裴硯卻點了點頭，寵溺地看著林窈：“如此甚好。”

不日，雞還沒叫，林窈院里的張嬤嬤就闖了進來。

她手里端著紅漆托盤，上面一碗滾茶。

“林姨娘醒了，請夫人過去伺候晨妝。”

她把托盤往我面前一送，“夫人需先敬了這盞茶，全了規矩。”

我死死盯著那茶盞，一言不發。

天底下哪有正妻向妾室敬茶的道理？

“滾開！”

我揮手掃落茶盞。

托盤摔在腳邊，熱茶潑了張嬤嬤一身。

她尖聲叫起來：“反了天了！

商戶女就是沒教養！”

“教養？”

我轉身甩了她一耳光，“你一個下人闖主母臥房，摔了東西倒打一耙，就是你林家的教養？”

爭執聲很快引來了人。

裴硯竟是親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