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父所有的怒斥都堵在喉嚨里。
相較之下，江浸月要淡定得多，臉上一點意外的神色都沒有。
她看著紅紙上陸靳寒和林菀的名字，從管家手中接過了喜帖。
“這差事，我應下了。”
她已經能想到陸靳寒會怎么借題發揮，給她難堪。
但就算不答應，他也有手段逼她妥協，她何苦做那些無謂的抗爭。
陸父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有一句無奈的嘆息：
“浸月，等這件事了了，我就派人秘密送你離開。”
江浸月松了一口氣，起身示意后便離開了茶館。
按照陸靳寒的意思，她什么時候安排好一切，他和林菀就什么時候結婚。
她沒有任何耽擱，回去后就列下一應的瑣事，只等著陸靳寒回來商量細節。
天都已經黑透了，陸靳寒還是沒有出現。
江浸月看了眼時間，往常這種時候她就該親自去找陸靳寒了。
就連身邊的小翠也習慣性地要去拿她的披風，嘴里念叨著：
“江風起瘴了，給小姐裹嚴實些再去找九爺。”
江浸月直接抬手攔了下來，徐徐地從沙發上起身：
“別折騰了，都去睡吧。”
在小翠訝異的眼神中，她沒再說什么，轉身上了二樓。
偌大的客廳只剩下幾句老仆的低語：
“小姐這是傷心糊涂了？怎么今天由著九爺不著家，鬧都不鬧了？”
“鬧管什么用？上回在廊下凍透一夜，前回在暗房鎖足一月，這苦頭也是吃得夠夠了。”
“九爺今晚肯定又在林菀那邊，他心里是真的換人了……”
議論聲傳到江浸月的耳中，她恍若未聞，關門的力道卻重了幾分。
陸靳寒一直不回家，她也不能一直拖下去。
第二天一早江浸月就拿著計劃表，主動找去鎖月樓。
那是陸靳寒的據點，也是他當初重新提筆改的名字。
他說：“你囚我心，我鎖你身，這里永遠只會有你一個女主人。”
樓還是那棟樓，只是物是人非。
江浸月剛踏進去，前院的兩個伙計就迎了上來：
“嫂子，你來得不趕趟，九爺他前腳剛出門，要不晚點再來？”
她點了點頭，轉身正要離開，后院就傳出一陣嬉笑。
是林菀的聲音。
曾經只有她能踏足的地方，終究還是為別的女人破了例。
而他，也在這，只是不愿意見她。
江浸月呼吸重了幾分，看著面面相覷的兩伙計，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
“去通傳一聲，我就在這等著。”
她就近坐下，大有不見到陸靳寒就不走的架勢。
伙計給她斟滿的茶也一口沒喝。
茶涼透了，陸靳寒才不慌不忙地走出來，大馬金刀地往主位一坐。
江浸月目不斜視地將自己準備好的計劃表遞給他，淡淡開口：
“商量一下婚禮的事。”
陸靳寒微怔，像是沒料到她的反應，審視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換戰術了？撒潑不成改學乖了？”
江浸月沒有接他的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林小姐留洋歸來，婚禮地點可以選在滄江邊的教堂。
傳進來的西洋婚紗也可以做婚服，剛好可以遮住林小姐的孕肚……”
江浸月一副公事公辦地樣子，仿佛完全將自己置身事外，眼前人也和她無關。
直到小翠用力地拽了一下她的衣角，她才停了下來。
意識到氛圍不對，她才轉過頭，猝不及防對上陸靳寒那雙慍怒的雙眼。
江浸月不明白，思索再三還是開口問道：
“怎么了？是有什么不滿意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