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刮得很緊，樹葉嘩嘩響，遠處有狼叫。

燕無瑕靠著樹根，不敢大聲呼吸。

她知道追兵走了，但林子里還有東西在動。

她站起來，左腿舊傷突然疼了一下。

她沒管，握緊木棍往林子深處走。

地上濕滑，褲腳沾了草和血。

右肩那塊皮膚越來越燙，比剛才更嚴重。

三頭灰狼從三個方向圍過來。

它們不叫，趴在地上，眼睛盯著她。

最大的一頭露出牙齒，口水滴到地上。

燕無瑕退了一步，背靠一棵松樹。

她把木棍橫在身前，兩手抓牢。

狼群動了。

左邊那頭撲上來，她一閃，用木棍打中它的嘴。

它哼了一聲，滾到地上。

另外兩頭立刻沖上來。

她還沒站穩，右邊那頭撞上她的左腿。

傷口裂開，她跪了一下，馬上又站起來。

冷汗順著脖子流。

中間那頭跳起來，首撲她胸口。

她抬手用木棍頂住它的喉嚨，用力推。

狼爪劃過她的手臂，衣服破了，皮膚出血。

她咬牙撐住，腳一蹬，把它甩開。

三頭狼都受傷了，但沒跑。

它們圍著她轉，越走越近。

燕無瑕喘得厲害，腿抖得厲害。

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

她突然沖向左邊的空地。

那邊有矮樹叢，后面是陡坡。

只要爬上坡頂，就有機會逃。

她剛跑兩步，左腿一軟，差點摔倒。

她硬撐著繼續跑。

狼追上來。

她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

快到坡邊時，右邊那頭猛撲過來，一口咬住她小腿。

劇痛傳來，她大叫一聲，轉身用木棍狠狠砸狼頭。

狼松口了，但她也失去平衡。

她摔在地上，木棍飛出去一丈遠。

她想去撿，另一頭狼己經撲上來，爪子按住她肩膀。

她抬起膝蓋撞它肚子，它往后縮。

她翻身滾開，抓住木棍。

臉上全是血和汗，分不清。

她站穩，面對三頭狼。

它們都受了傷，眼神更兇。

她不能再等。

她沖上去，對最近的一頭猛刺。

木棍**它右眼，扎進腦袋。

它慘叫一聲倒地抽搐。

血噴到她臉上，溫的，很腥。

剩下兩頭愣了一下。

她拔出木棍，喘氣。

它們開始繞圈，不敢再上前。

她慢慢后退，想找路離開。

腳踩到苔蘚，差點滑倒。

她穩住身子，繼續退。

前面有風，像是從高處吹下來的。

是斷崖。

她記得這里。

小時候玄青帶她來過，說這地方危險，不讓靠近。

現在她沒別的選擇。

她貼著崖邊走，狼在對面跟著。

它們發現她往絕路上走，變得焦躁。

一頭低吼著逼近，想逼她跳下去。

她握緊木棍，盯著它。

它突然沖過來，她揮棍打它鼻子。

它退后，另一頭從側面偷襲。

她轉身慢了，右肩撞上巖壁。

一股熱流從胎記處沖出來。

像火燒一樣，疼得她眼前發黑。

她晃了一下，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后倒去。

她看見天空，血月掛在樹梢。

然后開始下墜。

風在耳邊呼嘯。

她蜷起身子，抱住頭。

右肩胎記發燙，一層淡金光從皮膚閃過。

她感覺下落變慢了一點。

接著撞上了。

背部磕到突出的石頭，悶響。

她咳出一口血，腦子一空。

身體繼續往下掉。

掉進水里。

水很深，蓋過頭頂。

冷得像**進皮膚。

她嗆了一口，拼命掙扎。

手亂摸，碰到潭底石頭。

她用力蹬，浮出水面。

冷風吹在臉上。

她大口喘氣，牙齒打顫。

左腿傷口全裂開了，血在水里散開。

她游不動，只能一點點往岸邊挪。

淺水區有塊平石。

她伸手夠到邊緣，指甲摳進縫里。

她往上爬，膝蓋發抖。

石頭太滑，她摔進水里兩次。

第三次才翻上去。

她趴在石頭上，衣服滴水。

嘴唇發紫，手指僵硬。

她想站起來，試了幾次都不行。

視線模糊，耳朵嗡嗡響。

她爬向岸邊。

用手拖著身子，一點一點往前。

頭發貼在臉上，擋住眼睛。

她撥開頭發，繼續爬。

離岸還有三步。

她伸手，指尖碰到草葉。

然后身體一軟，額頭磕在石頭上。

她沒力氣了。

呼吸變輕。

胸口微微起伏。

她閉著眼，臉朝下趴著。

水珠從發梢滴落，在石頭上砸出小坑。

右肩胛骨的蓮花胎記微微發亮。

光很弱，隨著心跳一閃一滅。

像快滅的蠟燭，但沒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