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鎮中學的物理實驗室總飄著粉筆灰味。

林文遠捏著半截粉筆在黑板上畫受力分析圖，陽光從窗欞斜切進來，把他的影子釘在"力的三要素"那行字上。

"老師，善良有三要素嗎？

" 后排的胖男生舉著手，校服袖口沾著實驗課的碘酒。

粉筆頭在指尖轉了個圈。

林文遠指著窗外的老槐樹："大小是真心，方向是正義，作用點是......" 他突然頓住，目光落在樹底下——三個穿保安服的人影正往面包車上抬東西，黑塑料袋裹著長條狀的物體，邊角滲出暗紅的漬痕。

那天的實驗報告，林文遠在評語欄寫了行奇怪的話："當醫療變成盈利工具，手術刀會比菜刀更鋒利。

" 課代表收作業時，發現他的教案夾著張縣醫院的掛號單，就診人欄空著，診斷意見寫著"良心缺失"。

深夜的教師宿舍，臺燈照著本泛黃的醫書。

林文遠用紅筆圈住"救死扶傷"四個字，旁邊批注："這該是醫院的重力，永遠豎直向下，指向生命。

" 桌角的日歷被圈了個紅圈，正是他被摩托車撞倒的那天。

被抬上救護車前，他最后看見的是騎摩托車的人摔在地上，白大褂口袋里掉出個工作證，照片上的人正對著鏡頭笑，胸前的鋼筆別在"縣醫院·院長"的標牌上。

第一章：血漬浸爛的教案消毒水味混著餿臭味撲過來時，老陳的手電筒光柱抖了抖。

垃圾堆里蜷著個穿藍條紋病號服的人，額角的血痂和爛菜葉凍在一起，手里攥著本浸了血的教案——"勻速直線運動"幾個字被泡得發脹，像極了物理老師林文遠在黑板上寫板書的力道。

"是林老師！

" 老陳的聲音劈了叉。

三天前，鎮中學的物理老師林文遠在回家路上被摩托車撞暈，目擊者說救護車呼嘯著把人拉去了縣醫院。

可家屬找到醫院時，護士嚼著口香糖說："沒這人。

" 監控室的鐵門上著鎖，保安說"硬盤壞了"，走廊盡頭的垃圾桶里，扔著張揉爛的入院登記表，"林文遠"三個字被咖啡漬糊了一半。

現在，這個本該躺在病床上的老師，正被野狗扒拉著褲腿。

教案里掉出張學生的作業本，紅筆寫的"加油"旁邊，林文遠的批注被血浸成紫黑色："力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