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透過高窗,斜斜地灑在階梯教室光滑的地板上,空氣中飄浮著細小的塵埃。
經(jīng)濟學院的高等數(shù)學課,即將開始。
教室里己經(jīng)坐了大半學生,低低的交談聲縈繞其間。
林微光抱著教材,提前十分鐘走進了教室。
她習慣性地選擇了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
這個位置視野最佳,能清晰地看到黑板上的每一個字,也能最大限度地避免被周圍同學干擾。
她將書本和筆記本在桌面上依次排開,動作有條不紊,筆袋放在右上角,一切都井然有序。
隨后,她便翻開課本,預習起今天要講的內(nèi)容,神情專注,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guān)。
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上課鈴響前最后一分鐘,后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陸辰野單手插在褲袋里,另一只手隨意地拎著本空蕩蕩的筆記本,慢悠悠地晃了進來。
他依舊穿著那件黑色T恤,外面松松垮垮地套了件敞開的薄款格子襯衫,渾身散發(fā)著一種“我剛睡醒”的慵懶氣息。
他完全無視***己經(jīng)站定的、表情嚴肅的老教授,視線懶洋洋地在后排掃了一圈,最終鎖定在靠窗最后一個空位上。
他長腿幾步邁過去,將筆記本往桌上一丟,整個人便癱坐進椅子里,幾乎是下一秒,就非常自然地將帽衫的**往頭上一拉,遮住了大半張臉,顯然準備將補覺進行到底。
***,頭發(fā)花白、戴著厚厚眼鏡的趙教授清了清嗓子,開始授課。
他的聲音洪亮,邏輯清晰,很快便將復雜的微積分概念娓娓道來。
林微光聽得極其認真,筆尖在筆記本上快速滑動,留下工整而詳盡的筆記。
她偶爾會微微蹙眉,思考某個定理的推導過程,那專注的側(cè)臉在陽光下,像一幅靜謐的油畫。
然而,這份靜謐被后排一陣極其輕微、卻持續(xù)不斷的手機振動聲打破了。
聲音的來源,正是陸辰野的方向。
他似乎被吵醒了,不耐煩地在口袋里按掉了電話,但因為動作幅度稍大,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桌角,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
瞬間,不少同學,包括前排的一些,都忍不住回頭望去。
林微光的筆尖頓了頓,她沒有回頭,但眉頭幾不可察地蹙緊了一瞬。
那個聲音,以及那個位置,讓她幾乎立刻斷定制造噪音的人是誰。
心底那點因為早晨撞稿事件而殘留的不悅,又悄然浮了上來。
趙教授也停下了板書,扶了扶眼鏡,目光銳利地投向后方:“后排那位戴**的同學,如果對我的課不感興趣,可以安靜地休息,請不要影響其他同學。”
教室里響起幾聲壓抑的低笑。
陸辰野一把扯下**,露出了帶著明顯起床氣的臉。
他倒也沒頂撞教授,只是煩躁地捋了捋頭發(fā),換了個姿勢,雙臂環(huán)胸,靠在椅背上,雖然沒再睡覺,但眼神放空,明顯神游天外。
趙教授搖了搖頭,似乎對這類學生早己見怪不怪,繼續(xù)講課。
為了活躍氣氛,他提出了一個頗有難度的問題,涉及剛才講解的一個關(guān)鍵概念的延伸應(yīng)用。
“有哪位同學可以談?wù)勛约旱乃悸罚俊?br>
教授的目光充滿期待地掃過臺下。
教室里陷入一片沉默。
這個問題顯然超出了大部分新生的即時反應(yīng)能力。
有人低頭假裝看書,有人互相交換著無奈的眼神。
林微光看著黑板上的題目,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她心中己經(jīng)有了一個初步的解題方向,但還在斟酌如何用最精準的語言表述。
就在她準備舉手的前一秒——“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結(jié)合函數(shù)單調(diào)性,可以推導出在區(qū)間內(nèi)的極限存在且相等。”
一個帶著些許剛睡醒的沙啞,卻又異常清晰冷靜的男聲,在寂靜的教室后排響起。
聲音不高,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層層漣漪。
所有人都驚訝地回頭,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聲音的來源——那個剛剛還在睡覺的陸辰野身上。
連趙教授都露出了些許意外的神色,他看向陸辰野:“哦?
這位同學,請你詳細說說看。”
陸辰野依舊是那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甚至連姿勢都沒變,只是掀了掀眼皮,看著黑板,用簡潔到近乎懶散的語句,將解題思路和關(guān)鍵步驟清晰地闡述了一遍。
他的邏輯嚴密,首擊要害,甚至比教授預想的還要精煉。
趙教授眼中的驚訝變成了欣賞,他點了點頭:“思路完全正確,非常好!
看來這位同學是預習得很充分啊,就是下次注意,別在課堂上‘補充精力’了。”
后面一句帶了些調(diào)侃。
教室里響起一陣善意的哄笑。
陸辰野沒什么反應(yīng),只是重新拉低了帽檐,隔絕了所有視線。
而前排,林微光準備舉起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她看著自己筆記本上剛剛寫下的、與陸辰野所言大同小異的思路,第一次,對那個“災星”產(chǎn)生了一絲超出厭惡之外的情緒——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意外。
他居然……真的會?
但這絲意外,很快就在接下來食堂發(fā)生的事件中,被更強烈的負面情緒所覆蓋。
中午下課后,林微光和夏沫隨著人流走進熙熙攘攘的食堂。
每個窗口前都排起了長隊,人聲鼎沸,空氣里混雜著各種食物的氣味。
“今天糖醋里脊看起來不錯!”
夏沫踮著腳張望,拉著林微光排在了一個人相對較少的隊伍后面。
林微光拿出飯卡,安靜地等待著。
她不太喜歡這樣擁擠嘈雜的環(huán)境,但這是大學生活不可避免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旁邊隊伍傳來一陣嬉笑聲。
江銘勾著陸辰野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就往隊伍前面擠,顯然是想插隊到他們熟悉的幾個男生前面。
“哥們兒,謝了啊!”
江銘笑嘻嘻地拍了拍前面同學的肩膀。
那幾個男生顯然也認識他們,笑著讓開了位置。
這一幕,恰好被側(cè)后方的林微光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著陸辰野那副理所當然、被眾人簇擁著插隊的樣子,剛剛數(shù)學課上產(chǎn)生的那一點點意外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鮮明的反感。
這種不守規(guī)則、特立獨行的做派,恰恰是她最無法接受的。
而更巧的是,陸辰野插隊的位置,正好就在林微光所在的這條隊伍的并行處,兩人之間,只隔了不到兩米的距離。
陸辰野似乎也感受到了旁邊投來的視線,他漫不經(jīng)心地側(cè)過頭,恰好對上了林微光那雙清冷的、不帶任何溫度的眼睛。
西目相對。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陸辰野挑了挑眉,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分明寫著“又是你”和“看什么看”。
林微光抿了抿唇,在周圍同學或敢怒不敢言、或習以為常的目光中,她向前邁了一小步,清越的聲音不大,卻極具穿透力,清晰地響徹在局部的空氣里:“請排隊。”
三個字,干凈利落,不帶任何情緒色彩,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劃清了界限。
一瞬間,以他們兩人為中心,周圍幾排隊列的聲音都小了下去。
無數(shù)道目光聚焦過來,帶著驚訝、好奇,甚至還有幾分看熱鬧的興奮。
江銘也愣住了,看看林微光,又看看陸辰野,一臉“什么情況”。
陸辰野臉上的散漫之色慢慢收斂了。
他轉(zhuǎn)過身,正對著林微光,身高帶來的優(yōu)勢讓他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
他盯著她,那雙黑眸里情緒難辨,但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沒什么笑意的弧度。
“同學,”他開口,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調(diào)子,卻字字清晰,“你在跟我說話?”
“是的。”
林微光毫不避讓地迎視著他的目光,語氣平靜無波,“公共場合,請遵守秩序,排隊。”
她的話像冰珠砸在地上,引得周圍竊竊私語起來。
“哇,這女生誰啊,這么剛?”
“新生代表林微光啊!
她居然敢懟陸辰野?”
“陸辰野也真是,插隊還被當場抓包……”陸辰野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經(jīng)、仿佛在執(zhí)行什么神圣使命的樣子,心頭那股無名火又竄了起來。
早晨被當眾呵斥,課上被吵醒,現(xiàn)在吃個飯還要被個“書**”教育?
他覺得荒謬,又有點說不出的煩躁。
他向前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近到林微光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薄荷混著陽光的味道。
他微微俯身,目光鎖定她,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危險的玩味:“秩序?
如果我說不呢?”
(第二章 完)
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疤與光,皆予你》,講述主角陸辰野林微光的愛恨糾葛,作者“夢想家Jane”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九月的A大,梧桐葉尚綠,暑氣未消,空氣中彌漫著新生報到的喧囂與蓬勃的朝氣。能容納數(shù)千人的禮堂此刻座無虛席,新生開學典禮正在舉行。林微光站在后臺幕布旁,身姿挺拔,如一支清雅的荷。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搭配淺藍色牛仔褲,全身上下唯一的裝飾是束起馬尾的那根深色發(fā)繩。與周圍或興奮張望、或緊張補妝的新生不同,她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垂眸,看著手中的演講稿,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