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覺得腦子里的東西居然還有些先知的天賦。

“我當然是偉大的，實話說我很難置信，你的辨別水平和我的偉大竟一樣稀缺。”

就他結束土豆修行的幾周后，真的有一對兒中年夫妻來到了伍氏孤兒院。

科爾夫人看起來高興極了，她一個沒什么學識的人，就算不懂國會老爺們關注的國民經濟是否下行，但也知道**給予孤兒院的金錢補助是越來越少了。

現在經濟不景氣，誰愿意多領養一個孩子呢。

她提前把孩子們一個個收拾好，待領養人到來時叫出來迎接，方便這對兒沃倫夫妻能夠逐個看過去。

赫爾站在孩子堆兒里，他不算高，被前面的孩子擋的嚴嚴實實。

擋他的是湯姆里德爾。

“湯姆可比你積極多了，”它說，“這是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你應該學習一下湯姆，雖然你未必能成功，可為什么不試一試呢。”

你很想讓我被收養。

赫爾篤定的說。

“每一次抉擇都會走向不同的道路，我只是認為你來到了一個選擇的路口。”

赫爾認為它說的有道理但不打算納諫，在它尖銳爆鳴的聲音中，赫爾妥協了。

不過他可不認為湯姆能給他這個機會，他先往左側靠了靠，伸手使勁兒懟了前面一個孩子的左腰，趁他側身回頭時從他的右邊擠到了過去。

赫爾可算看清了這對兒夫婦——衣著稱不上奢華繁復，但料子和做工看起來也是個高檔貨，話又說回來，沒錢的人家也很難在這個時候來領養吧。

湯姆里德爾突然感覺左邊有誰蹭了他一下，一扭頭發現旁邊換了個腦袋。

赫爾就知道湯姆在看他，他扭頭朝湯姆笑了笑，露出一顆小虎牙。

他的樣貌也不錯，淺金色的頭發，圓潤潤的灰褐色眼睛在人堆里很是顯眼。

“多可愛的孩子們。”

沃倫夫人輕聲對丈夫說。

她的目光在幾個外貌卓越的孩子身上停留，比如，赫爾和湯姆。

沃倫先生點點頭，神情比較嚴肅，像是在評估什么。

他看向科爾夫人：“我們能和他們稍微聊幾句嗎？

比如……那個金發的，和那個黑發的男孩？”

科爾夫人滿臉堆笑：“當然可以，赫爾！

湯姆！

讓沃倫先生和夫人好好看看你們。”

這個孤兒院里，有誰能比我更好看呢，哦好吧，湯姆勉強算一個。

赫爾在心里搖頭晃腦地和它說，世界果然是看臉的。

“下午好，沃倫先生，沃倫夫人。”

湯姆率先開口，他熱情主動，臉上還帶著赫爾幾乎沒怎么見過的那種，乖巧，還帶著點羞澀的笑……誒等等？

湯姆？

羞澀？

喂喂你看到沒有，我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赫爾在心里叫嚷著。

“你現在最應該給領養人留個好印象，而不是在這里觀察湯姆的表情。”

它語氣不善。

“夫人，先生，日安。”

受提醒的赫爾緊隨其后。

沃倫夫人彎下腰，微笑著問：“你叫湯姆，是嗎？

平時喜歡做些什么呢？”

湯姆露出笑容：“我最近在學習識字，夫人。

孤兒院總是收到社會上熱心人的捐助各類書籍，我想有一天能自己讀懂它們。”

他極力展現一個聰明、上進的孤兒形象。

沃倫先生看起來很滿意湯姆的回答，他轉頭又問赫爾喜歡什么。

愛讀書的人設讓湯姆搶先了，赫爾也想不到一個孤兒能在孤兒院喜歡什么。

總不能真喜歡當一顆土豆吧，就算真喜歡也不能說。

“我……可能喜歡曬太陽，陽光總是暖洋洋。”

赫爾想到了自己鐘愛的彩窗掛件，它在陽光下斑斕得無比美麗。

沃倫夫婦又和科爾夫人低聲交談了幾句，赫爾能感覺到其實沃倫夫人是更喜歡他的，科爾夫人和瑪莎也很喜歡他，哪個女性長輩不喜歡我呢，赫爾得意。

期間沃倫夫人還摸了摸赫爾的頭發，可是赫爾就是有種首覺，認為自己不會被收養。

“你的首覺確實很準，”它難得在單方面吵架后還能夸赫爾一句，“湯姆更得沃爾先生的心意，在沃爾**眼里，她的丈夫肯定是優于你的，但現在你依舊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原來你也會說好聽的話，赫爾驚嘆，還有嗎，我是說，你還有其他夸我的話嗎，這種但說無妨的呀。

它閉嘴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這樣就很好，我無意破壞什么。”

赫爾對它說。

“對于收養這件事來說，你的年齡己經算大的了，或許這就是你最后一次機會。”

湯姆里德爾是個身上有些古怪的人，赫爾也知道他的古怪，并且湯姆也的確防備著他，但他一定要因此揭發給沃倫夫婦，踩著湯姆上位，搶奪疑似最后一個收養名額嗎？

還是那句話，這年頭誰還沒個古怪呢。

科爾夫人也知道湯姆的古怪能力，或者說孤兒院的大大小小都知道，但是科爾夫人希望孤兒院的孩子們可以被領養走的，不論是哪個孩子。

所以她早就己經耳提面命過，院長的威壓讓這群孩子不敢造次。

最后，沃倫先生首起身，做出了決定。

他看向科爾夫人，聲音清晰地說道：“我們覺得湯姆是個非常出色、懂事的孩子。

我們想，或許他可以跟我們回家試試。”

科爾夫人喜笑顏開：“當然！

湯姆，快謝謝沃倫先生和夫人！”

湯姆乖巧地鞠躬，聲音里充滿了恰到好處的感激：“謝謝您，先生！

謝謝您，夫人！”

在他低頭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赫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