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患上先天性糖尿病后,全家都讓我消失
一出生,我便患上了嚴重的先天性糖尿病,爛了雙腿。
醫生斷言,我活不過8歲。
為了彌補對我的虧欠,爸媽幾乎將所有的愛都給了我。
我不能吃鹽和油,家人就陪著我過了八年清湯寡水的生活。
我需要大量胰島素,他們就掏空家底維持我的生命。
直到八歲那年,妹妹突然因為營養不良而暈倒,住進了ICU,生命垂危。
媽媽終于崩潰,雙手死死掐著我的肩膀。
歇斯底里地哭泣,眼睛紅得嚇人。
“八年了!你還要折磨我們到什么時候!”
她緊緊抱著我,絕望哀求。
“霜月,放過我們行嗎,真的夠了……”
彼時,我將麻木的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妹妹身上。
突然做了一個決定。
新的一年,我要她們都活得輕松。
……
爸爸撥開看熱鬧的人群走進來。
一把將媽媽拉起來。
擰著眉,滿眼都是疲憊。
“你和孩子說這些干什么!”
媽媽臉上布滿淚痕,頭發濕答答地粘在兩側,很是狼狽。
“可我受不了了……”
她捂著臉,肩膀不停聳動,泣不成聲。
“我真的快要被逼瘋了。”
我坐在輪椅上,雙手攪動著,不知所措。
半響,哭泣聲漸漸停止。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平復自己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才蹲下身看著我。
“對不起。”
“月月,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只是……”
“沒關系。”
我抬起布滿**的小手,輕輕擦**臉上的眼淚。
“媽媽永遠都不用和月月說對不起。”
因為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她愣住,移開了眼。
剛要說什么,ICU里面的儀器突然發出嘀嘀嘀的警報聲。
媽媽驟然站起身回頭,撲在玻璃窗前。
神情驚恐又慌亂。
“醫生!醫生!”
“救救我的女兒!”
我嚇得呆愣住,心跳如雷。
看著醫生一個接一個地沖進去,神情嚴肅又凝重。
媽媽哭著趴在窗前。
幾乎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攥在心口。
“心心,都是媽**錯,都是我的錯……”
爸爸一手攙扶著媽媽。
一手捂著臉,掩面哭泣。
明明才四十幾歲,卻已經兩鬢斑白,長了皺紋。
我低下頭,想要上前安慰他們。
可是肚子卻猛地傳來劇烈的絞痛。
那是糖尿病的并發癥,幾乎每隔幾天都會讓我痛不欲生。
我死死咬著牙,渾身被冷汗打濕。
卻努力不然自己露出端倪,給他們添麻煩。
不知道過了多久,ICU里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
“我的女兒怎么樣了?!”
媽媽急忙站起身沖上前,眼神空洞而急切,布滿***。
“穩住了,剛剛是呼吸驟停。”
“你們可以進去看看她,只不過暫時還不能轉入普通病房。”
媽媽身體踉蹌了一下。
終于松了口氣,彎著腰鞠躬,“謝謝醫生。”
醫生離開后,媽媽轉頭看向我,眼神閃爍。
“月月,你就別進去了好嗎?”
她沉默半晌,“心心現在,估計也不想看到你。”
我心瞬間跌入谷底,鼻尖發酸。
可看著她疲憊的眼神。
還是輕輕點頭,說了好。
爸媽進入病房后,妹妹剛好睜開眼。
“媽媽……”
她聲音很小,像是蚊子般虛弱呢喃。
“媽媽在呢。”
她急忙上前,眼淚一滴滴落下,雙手**著妹妹的臉頰。
“心心,都是媽媽不好……”
“姐姐呢?”
妹妹眼珠動了動,“我怎么沒看見姐姐,她答應我,給我買棒棒糖的。”
“我從來沒吃過,好想要啊。”
見她馬上要看過來。
我急忙彎下腰,捂著嘴,不讓嗚咽溢出。
因著我的病,家里從來不準出現這些東西。
只要一點高糖高鹽或者帶油的東西,都能要了我的命。
爸媽為了遷就我。
也勒令妹妹不準碰,每日清湯寡水。
一吃就是好多年。
媽媽表情一僵,聽得難受。
急忙答應她。
“以后心心想吃什么都行,媽媽都給心心買。”
我蹲在墻角,默默聽著,心如刀絞,雙手又死死捂著肚子。
額頭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嘴唇發白。
這半年,腹痛越發頻繁劇烈,打的胰島素也越來越多。
我能感覺到,我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