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中，絲綢床單皺成一團。林晚晴死死揪著床單，指節泛白。江景深渾身散發著威士忌的刺鼻氣味，在她耳邊冷冷說道：“林晚晴，你這逆來順受的樣子，真讓人惡心。”

窗外，驚雷滾滾，閃電將扭曲的影子投在落地窗前。林晚晴睫毛顫抖，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枕套。她蜷縮著身體，試圖在痛苦中保持清醒，今晚，這場持續三年的噩夢，該結束了。

這時，床頭柜上的手機亮了，屏幕的藍光映出江景深瞬間柔和的側臉。“映雪，別怕，我這就來。”他語氣急切，抽離身體時帶著溫柔，可手指還緊緊掐著她的腰。林晚晴看著男人系襯衫紐扣的背影，喉嚨涌起一股血腥味。蘇映雪，這個名字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進她心里，三年前車禍的警報聲再次在耳邊響起。

“既然急著去見你的未婚妻，”她吃力地撐起手臂，發絲凌亂地遮住淤青的鎖骨，“還留在這兒干什么？”

江景深動作猛地停住，轉身時西裝領口歪了，露出頸間那道淡粉色的疤痕，那是訂婚宴上她用碎酒瓶劃的。他幾步上前，掐住她的下巴，指腹用力碾過她紅腫的嘴唇：“結束？你覺得我們之間能這么輕易就結束？”

暴雨如注，敲打著玻璃。林晚晴看著他泛紅的眼尾，不禁想起三年前那個血色黃昏。急救車的頂燈在海面上反射出詭異的光，江景深渾身濕透，跪在礁石上，懷里抱著血肉模糊的蘇映雪。“是你！我親眼看見你開車撞了映雪！”他的嘶吼混著海**，震得她耳膜生疼。

“江先生，”她苦笑著，任由淚水流進嘴里，“您所謂的親眼所見，不過是監控里那輛偽造牌照的**。就像現在您看到的我，不過是被您用錢操控的木偶。”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江景深瞳孔一縮，突然扯開領帶，解開襯衫紐扣，露出心口猙獰的燒傷疤痕：“這是你在婚禮現場放的火！你把映雪推進海里，又在我心上留下永遠的傷疤。林晚晴，你覺得三千萬就能還清這筆債？”

雨聲似乎漸漸遠去。林晚晴看著那道疤痕，記憶如潮水般涌來。火災當晚，她抱著急救箱沖進火場，分明看到蘇映雪站在二樓窗口，嘴角掛著奇怪的笑。濃煙中，江景深的怒吼傳來：“林晚晴，我要你償命！”

“所以你娶了蘇映雪，”她靠近男人顫抖的胸膛，“卻用這三年折磨我，用最**的方式懲罰我。可江先生，您真的清楚，自己在懲罰誰嗎？”

又是一聲驚雷，江景深的手機再次響起，屏幕上“映雪”二字跳動，來電鈴聲是他們訂婚時的鋼琴曲。林晚晴看著男人慌亂的神情，想起三年前那個被海水淹沒的黃昏。她明白，有些真相，注定要被深埋。

“走吧，”她躺回床上，用床單裹住傷痕累累的身體，“去見你的未婚妻。”看著男人匆忙奪門而出的背影，她輕聲說：“替我告訴蘇小姐，三年前的車禍，我忘不了她裙擺上的海藻。”

窗外雨下個不停，林晚晴蜷縮成一團。床頭柜上的相框倒扣著，里面是一張泛黃的合影。照片里，十六歲的江景深正往她辮梢別海棠花，不遠處礁石上，穿著白裙的蘇映雪對著鏡頭微笑。

欠他的……

她到底欠他什么？

從暗戀他開始，她就對他千依百順。他不喜歡的，她都改；他喜歡的，她努力學，拼命變成他喜歡的樣子。

這么多年，她問心無愧……

兩年前那場車禍，跟她毫無關系！她是被人陷害的，根本不是兇手。

但江景深不信她，他認定她就是幕后黑手。

悔恨？她唯一后悔的，就是當初不該愛上他。

江景深沒再多說，直接抽身離開，扔下一句“掃興”，聲音冰冷。

轉身，他走進浴室，一陣漱漱水聲后，衣著整齊地出來。

他看都沒看林晚晴一眼，摔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