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雨走后第三十七天，我終于把家里最后一瓶威士忌喝完了。

空酒瓶滾到茶幾底下，和它的十幾個兄弟作伴。

我癱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

那條裂縫像一道閃電，從墻角一直劈到吊燈旁邊。

小雨生前總說要找人來修，現在沒人管了。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我懶得看。

無非是公司催我回去上班，或者老張叫我去喝酒。

自從葬禮后，所有人都用那種小心翼翼的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什么易碎品。

門鈴響了。

"誰啊？

"我拖著身子去開門，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

"娜娜站在門口，粉色行李箱立在腳邊，短發齊肩，眼睛亮得像兩顆玻璃珠。

她穿著小雨那件藍色連衣裙——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去年生日我送給小雨的禮物。

"你怎么來了？

"我擋在門口，沒打算讓她進來。

"當然是來照顧你啊！

"娜娜不由分說推開我，拖著箱子就往里走，"看看你這狗窩，嘖嘖，都能養蟑螂了。

"她像陣風一樣刮進客廳，把窗簾"唰"地拉開。

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別——"太遲了。

陽光像洪水般涌進來，照出滿地狼藉：外賣盒、啤酒罐、皺巴巴的襯衫。

茶幾上還擺著小雨的照片，相框上落了一層灰。

娜娜拿起相框，用袖子擦了擦："姐要是看到你這樣，會心疼的。

""她看不到了。

"我奪過相框，放回原位。

娜娜沒接話，開始收拾屋子。

她把空酒瓶裝進垃圾袋，動作利索得像做過千百遍。

我坐在沙發上看她忙活，恍惚間看見小雨的身影重疊在她身上。

她們姐妹倆側臉很像，尤其是低頭時脖頸的弧度。

"你吃飯了嗎？

"娜娜從廚房探出頭。

"不餓。

""我煮了泡面，加了你最愛的火腿腸。

"她端著兩碗面出來，香氣飄進我的鼻子，胃突然抽搐了一下。

原來我還知道餓。

娜娜把面放在茶幾上，盤腿坐在地毯上吃了起來。

她用的是小雨的碗——藍底白花的那只。

我盯著碗沿上那個小缺口，那是去年小雨洗碗時不小心磕的。

"快吃啊，面要坨了。

"娜娜用筷子敲敲我的碗。

我機械地挑起一筷子面。

味道意外地好。

娜娜的廚藝比小雨強多了，小雨煮泡面都會糊鍋。

"好吃嗎？

"娜娜眨著眼看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