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聽竹小苑門口，就聽到一個清脆又帶著點焦急的聲音：“云師姐！

你跑哪里去了？

我找了你好久！”

云夜歌抬頭，就看到一個穿著鵝**衣裙、梳著雙丫髻的少女像只小蝴蝶一樣撲了過來，是宗門里和她關系最好的小師妹靈兒。

“哎呀，師姐你怎么渾身都濕透了？”

靈兒拉著她的手，觸手一片冰涼，小臉頓時皺成了包子，“是不是又去后山寒潭那邊練功了？

都跟你說那里寒氣重，對身體不好……”聽著靈兒絮絮叨叨的關心，云夜歌那顆被冰封了九十九世的心，難得地感受到了一絲真實的暖意。

在前九十九周目里，這個天真爛漫的小師妹，是少數幾個真心待她、最后也或多或少因她而倒霉的人之一。

“沒事，”云夜歌笑了笑，順手揉了揉靈兒的發髻，動作自然親昵，“不小心滑了一跤，掉水里了。”

“師姐你真是不小心！”

靈兒嘟著嘴，連忙從自己的儲物袋里掏出一件干凈的、帶著陽光氣息的披風給她裹上，“快回去換衣服，我讓膳房給你煮碗驅寒的靈草湯！”

被靈兒推著往院子里走，云夜歌看著小姑娘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唉，復仇路上，還得保護好這只單純的小兔子，免得被自己這只“黑心蝎子”不小心殃及池魚。

難度系數又增加了呢！

回到自己熟悉的竹屋，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云夜歌臉上的“小白兔”表情瞬間收起，她利落地換下濕衣，走到銅鏡前。

鏡中的少女，眉眼依舊清澈，氣質依舊清冷，但眼底深處，那抹歷經百世磨礪出的冷靜與籌謀，卻怎么也藏不住。

她抬手，指尖輕輕拂過鎖骨下那個若隱若現的蝎形印記。

“好了，”她對著鏡中的自己，也對著腦海里的系統說，“熱身結束。”

“接下來，該干正事了。”

“系統，調出‘宗門大典假死計劃’前期準備的任務清單！”

光屏應聲展開，第一條赫然就是：結**歡宗圣女柳如煙，獲取關鍵道具‘噬心情蠱’。

云夜歌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合歡宗圣女啊……聽起來就是個有意思的角色。”

“看來，得找個機會，‘偶遇’一下這位圣女姐姐了。”

換上一身干爽的青色弟子服，云夜歌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她一邊用靈力烘干頭發，一邊在腦海里跟系統嘮嗑。

“系統啊，你說那合歡宗的柳如煙圣女，喜歡什么調調？

我是走**小白花路線，還是走高冷神秘路線去偶遇她？”

親，根據本系統捕捉到的修真界八卦信息分析，柳如煙圣女似乎對‘有趣的人’和‘好看的皮囊’都比較感興趣。

系統一本正經地分析。

以宿主您經過九十九世淬煉的顏值和如今‘白切黑’的內在，無論哪種路線，成功引起她注意的概率都高達78.3%呢！

云夜歌摸了摸自己的臉，深以為然：“有道理，畢竟我這張臉，可是連殺我九十九次的沈無妄都偶爾會心動一下的……雖然只有1點。”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云霧繚繞的山峰，眼珠轉了轉。

“宗門大典還有段時間，柳如煙作為特邀嘉賓，肯定不會來這么早。

首接去找她太刻意了……得想個法子，讓她主動對我產生興趣。”

叮！

檢測到宿主需求，觸發支線任務：‘初露鋒芒’！

任務內容：在三日后的‘小論道會’上，以獨特見解（或騷操作）引起特定目標人物（柳如煙情報網）的注意。

任務獎勵：積分20點，柳如煙‘興趣度’初始值+10。

失敗懲罰：無（但可能會被當成普通弟子無視哦~）“小論道會？”

云夜歌想起來了，這是云深處年輕弟子定期舉辦的交流會，切磋道法，交流心得。

以前她都是乖乖坐在下面聽，偶爾被點名才發言，標準的模范生做派。

“獨特見解……騷操作……”她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這個我擅長啊！

畢竟我可是擁有九十九世失敗（劃掉）豐富經驗的女人！”

夜色如墨，寒潭凝霧。

沈無妄玄色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古樹的陰影，靜靜佇立在窗外虬結的枝干上，斂息凝神，仿佛一尊沉寂了萬年的石像。

唯有那雙鴉青色的鳳眸，穿透稀疏的枝葉，沉沉地落在聽竹小苑內，那盞尚未熄滅的孤燈窗欞之上。

窗紙上，隱約映出云夜歌打坐調息的模糊剪影。

第一百世了。

這個數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口，帶來一陣窒息般的悶痛。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前塵往事，那是被他親手刻印在神魂深處、日夜啃噬著他的記憶——第一世，桃花樹下。

她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少女，仰著頭問他：“師尊，道心是什么？”

他答：“太上忘情。”

后來，她初有所成，下山除魔。

為引妖邪，她假扮妖妃，身陷險境。

在他現身相救的剎那，她回眸望來，眼中是全然交付的依賴與不自知的、初綻的慕艾。

也就在那一瞬，他引動了第一道天劫。

在漫天雷光與她不染塵埃的驚愕目光中，“守心”劍的冷芒，精準地貫穿了她初初萌動的情愫與心跳。

劍刃入肉的阻滯感清晰傳來，溫熱的血珠濺上他冰涼的手背，燙得驚人。

她軟軟倒下，眼角一滴清淚滑落，沒入塵土。

而他，在劫雷加身、撕心裂肺的劇痛中，看著她逐漸消散的魂魄，第一次，也是永生永世地，品嘗到了所謂“情”之一字，是何等灼心蝕骨的滋味。

第三十二世，魔域邊緣。

她為救同門身陷重圍，他趕到時，她假裝魔將渾身浴血，卻對他露出一個染血的、帶著慶幸的笑容。

他冷著臉，斥她魯莽，卻在為她療傷時，指尖幾不**地顫抖。

那一世的“誅殺”，選在了她擊退魔修、被眾人簇擁歡呼的時刻。

他以“道心染塵，需以殺礪之”為由，再次揮劍。

他記得她眼中的光芒從璀璨到寂滅，也記得自己轉身后，喉頭涌上的那口被他強行咽下的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