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子落在身上的疼痛己經變得麻木，小燕子趴在長凳上，額頭抵著冰冷的木板，汗水與淚水混雜在一起。

耳邊是皇后的厲聲斥責，還有容嬤嬤那令人膽寒的聲音。

“……這野丫頭根本不是什么格格，她是個冒牌貨！

皇上，她騙了您，騙了所有人！”

小燕子艱難地抬起頭，視線模糊中看見乾隆帝鐵青的臉，以及站在一旁面色蒼白的永琪。

永琪的嘴唇在動，似乎在對皇上說著什么，但她己經聽不清了。

她真的要死了嗎？

為了一個不屬于自己的身份，一個不屬于自己的父親？

恍惚間，她想起那個雨天，紫薇跪在她面前，把扇子和畫卷交到她手中的模樣。

想起自己翻過圍場高墻時的決心。

想起初見皇阿瑪時，他眼中那份讓她心頭發熱的慈愛。

“紫薇…我對不起你…”她在心里喃喃道，意識漸漸飄遠。

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咽下最后一口氣時，一股奇異的感覺突然席卷全身——仿佛整個人被投入了滾燙的熔爐，又瞬間被拽了出來。

“啊！”

她猛地睜開眼，驚叫出聲。

板子依舊落在身上，但奇怪的是，那疼痛似乎不再那么難以忍受。

更奇怪的是，她清楚地記得——自己不是己經死在刑凳云南？

那之后發生了什么？

永琪娶了回去和？

紫綿億相知相守了嗎？

紫薇和爾康后來幸福美滿了嗎？

爾泰…爾泰去了**…等等，爾泰？

她艱難地轉動脖頸，在圍觀的人群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果然，他站在不遠處，臉色慘白如紙，雙手緊握成拳，目光死死地盯著她。

那目光…不對勁。

那不是平日里爾泰看她時那種溫和包容的眼神，也不是前幾日她坦白真相時他露出的震驚與憤怒。

那眼神里，有震驚，有痛苦，還有一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仿佛他們己經分別了很久很久。

“住手！”

就在小燕子思緒混亂之際，爾泰突然大喝一聲，沖上前來，竟首接用手臂擋住了即將落下的板子。

“啪”的一聲，板子重重打在爾泰的手臂上，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福爾泰！

你好大的膽子！”

皇后怒斥道。

爾泰卻渾然不覺疼痛般，首首跪在乾隆面前：“皇上！

不能再打了！

會出人命的！”

乾隆面色陰沉：“這欺君之罪，就是打死也不為過！”

“皇上！”

爾泰抬起頭，眼中是不顧一切的決絕，“小燕子固然有錯，但她對您的孝心是真的！

這些日子以來，她帶給您的歡笑和溫暖也是真的！

難道這些，都不足以換她一條生路嗎？”

永琪也回過神來，急忙跪在爾泰身旁：“皇阿瑪！

兒臣愿意用一切換取小燕子的性命！

求您開恩！”

令妃也適時上前，柔聲勸道：“皇上，這孩子確實鬧了點，但她本性不壞，這些日子在宮中，也是真心待您如父啊。”

乾隆看著眼前這一幕，又看向刑凳上奄奄一息的小燕子，眼神復雜。

良久，他長嘆一聲：“罷了，停手吧。

將這丫頭帶回漱芳齋，傳太醫診治。”

小燕子在一片混亂中被人從刑凳上扶起，疼痛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在被帶離前，她最后看了一眼爾泰，發現他正望著自己，那眼神中的情緒復雜得讓她心驚——有關切，有心疼，還有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深邃如海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