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魔音與抉擇
誅仙后我成了魔尊白月光
那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磁性，慵懶中透著亙古的滄桑，仿佛穿越了無盡歲月，首接在她神魂深處響起。
云芷駭然西顧，寒玉偏殿空曠寂寥，除了她自己和那盞貪婪吸收著她心頭血的聚魂燈，再無他物。
冰冷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唯有她因驚恐而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是幻覺嗎？
因為失血過多，因為極致的痛苦而產生的幻聽？
“誰……誰在說話？”
她聲音干澀嘶啞，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呵呵……”那聲音低笑起來，沒有首接回答，反而帶著一種評頭論足的意味，“本源受損三成，道基己有裂痕。
小丫頭，再取兩次血，你這一身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微末修為，可就真要付諸東流了。
用你的仙途，去滋養一盞死燈，值得嗎？”
字字句句，如同最鋒利的針，精準地刺在云芷最深的傷口上。
不值得！
她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吶喊！
可她有選擇嗎？
“你到底是誰？”
云芷蜷縮著身體，試圖用雙臂環抱住自己，汲取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也是下意識的防御姿態，“出來！”
“本尊就在你‘眼前’。”
那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眼前？
云芷猛地看向那盞聚魂燈。
燈焰搖曳，淡金色的光芒中，那絲屬于素雪仙子的白色殘魂安然流轉，并無異樣。
不是燈。
她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被**刺穿的傷口雖然被仙力暫時封住，不再流血，但依舊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而伴隨著劇痛，一絲極其微弱、若有若無的……黑色氣息，正極其緩慢地從傷口邊緣滲出，若非她心神緊繃到極致，幾乎無法察覺。
那黑氣并非魔氣那般暴戾邪惡，反而帶著一種幽深、古老、死寂的氣息，如同宇宙誕生之初的混沌。
是了！
心頭血！
師尊取的是她的心頭血，是生命本源！
這聲音，是隨著她的血液……或者說，是從她血液深處被引出來的？
“你……你在我身體里？”
這個認知讓云芷毛骨悚然。
“聰明。”
那聲音，自稱為“本尊”的存在，似乎滿意了她的反應，“不必驚慌，小丫頭。
若非你這師尊如此‘慷慨’地幫你放血，打破了那層天道施加在你血脈表層的脆弱封印，本尊這一縷沉寂萬古的殘魂，還不知要睡到何時。”
天道封印？
血脈？
云芷腦中一片混亂。
她不是只是一個靈根平庸、僥幸因為眼睛像白月光而被仙尊帶回山的凡人嗎？
“你說……上古魔神之血？
是什么意思？”
她回想起這神秘存在最初的話語，那是對她身份最根本的顛覆。
“字面意思。”
神秘存在語氣平淡，卻拋下了驚天動地的信息，“你并非凡人，你是上古時期，最后一位隕落的魔神——‘幽寰’的一滴血淚轉世。
你的血脈中，蘊藏著連九天仙帝都要忌憚三分的混沌本源之力。
所謂的‘靈根平庸’，不過是天道懼怕你覺醒，施加在你身上的枷鎖和偽裝罷了。”
魔神……轉世？
混沌本源之力？
云芷只覺得荒謬絕倫。
她這樣一個在仙界底層掙扎，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控的替身、藥引，怎么可能是那種毀**地的存在轉世？
“不……不可能！”
她下意識地反駁，“你在騙我！”
“騙你？”
神秘存在嗤笑一聲，“你若不信，可以內視一下你的丹田氣海，看看除了你那微弱的靈力之外，是否多了一絲游離的、與你靈力格格不入的……灰色氣息？”
云芷將信將疑，強忍著身體與精神的雙重不適，凝神內視。
果然！
在她那因為失去心頭血而顯得有些黯淡萎靡的丹田中，除了她自己修煉出的淡藍色水屬性靈力外，不知何時，竟然真的多了一縷發絲般纖細、若有若無的灰色氣流。
它靜靜地盤旋在角落，與她的靈力涇渭分明，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死寂與古老氣息。
這……這就是他說的混沌之力？
是因為封印被打破了一絲縫隙，才泄露出來的嗎？
“看到了？”
神秘存在的聲音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這才是你真正的力量源泉。
至于你那師尊……”他語氣中的譏諷更濃，“守著真正的寶藏不識，卻去追捧一盞即將熄滅的殘魂，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不許你侮**尊！”
云芷脫口而出，盡管清淮如此待她，但多年的敬畏與那隱秘的、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傾慕，讓她下意識地維護他。
“侮辱？”
神秘存在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話，“他取你心頭血，損你道基，視你如草芥工具，你竟還維護他？
小丫頭，你這般癡心，在本尊看來，與愚蠢無異。”
云芷啞口無言，心口那物理上的疼痛，似乎與心里的痛楚連接在了一起，讓她幾乎窒息。
“本尊乃魔尊，蒼溟。”
那聲音終于道出了自己的身份，“當然，如今也只是一縷比你強不了多少的殘魂，寄宿于你的血脈深處。
我們如今，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魔尊！
蒼溟！
云芷心臟狂跳。
即便她入門不久，也聽過這個名號，那是與仙界對抗了無數年的魔界霸主之一，是足以和她師尊清淮仙尊匹敵的恐怖存在！
他怎么會……在自己身體里？
“你為何會在我體內？”
她聲音發顫。
“這就說來話長了。”
蒼溟的殘魂似乎不愿多談，“你只需知道，你的存在，關乎本尊能否重現于世。
而本尊的存在，也能讓你擺脫如今這可憐蟲般的命運。
我們可以……合作。”
“合作？”
云芷警惕起來，“你想讓我入魔？”
“入魔？”
蒼溟輕笑，“何為仙？
何為魔？
不過是力量的不同形態，是勝者書寫的定義。
仙道視你為草芥，魔道卻能給你力量與尊嚴。
選擇哪條路，在你。
本尊只是給你多一個選擇的機會。”
他頓了頓，聲音充滿了**力：“想想看，只要你愿意，本尊可以引導你吸收這天地間無所不在的混沌之氣，修復你受損的本源，甚至……讓你擁有足以抗衡、乃至超越你那位冷酷師尊的力量。
屆時，誰還能強迫你取血？
誰還敢視你為替身？”
抗衡師尊……超越師尊……這個念頭，如同最甜美的毒藥，讓在絕望深淵中的云芷，看到了一絲微弱卻無比**的光。
擁有力量，就不再任人宰割。
擁有力量，就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她真的……可以嗎？
就在這時，偏殿外傳來腳步聲。
云芷心中一緊，立刻收斂心神，強行壓下與蒼溟對話帶來的所有情緒波動。
那縷灰色的混沌之氣，也似乎感應到她的意志，悄然隱沒在丹田深處，再難尋覓。
進來的是琉璃仙子。
她手中托著一個玉盤，上面放著幾株靈氣盎然的仙草，顯然是奉命送來給聚魂燈補充靈氣的。
她看到癱軟在地、臉色蒼白如紙的云芷，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快意。
“喲，云師妹，這是怎么了？
取個心頭血而己，怎地如此嬌弱？”
琉璃將仙草置于聚魂燈旁，看著燈焰因得到補充而更加明亮，語氣輕佻，“能為素雪師叔的復蘇盡一份力，可是你的福分。
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云芷閉著眼，沒有理會。
以往的隱忍，是因為看不到希望。
但此刻，蒼溟的話在她心中種下了一顆名為“反抗”的種子。
她的沉默，卻被琉璃視為懦弱。
琉璃走近幾步，目光落在云芷心口的位置，雖然傷口被遮掩，但那殘留的血跡和云芷虛弱的狀態足以說明一切。
“說起來，”琉璃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從袖中取出那枚清淮仙尊留下的蘊靈丹，在指尖把玩著，“這蘊靈丹雖好，但于我等修為，效果也就一般。
我近日修煉正到了關鍵處，恰好需要此丹輔助。
云師妹你資質平庸，用了也是浪費，不若就成全了師姐我吧？”
說著，她竟要將那枚云芷用半條命換來的丹藥據為己有！
云芷猛地睜開眼，眼中第一次對琉璃露出了清晰的怒意：“那是師尊給我的！”
“師尊給的又如何？”
琉璃毫不在意地笑道，“宗門資源，向來是能者居之。
你一個靠著臉蛋像別人才能留在師尊身邊的廢物，也配用這等靈丹？
識相點，乖乖讓出來，也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若是以前，云芷或許就忍了。
但今天，在經歷了取血之痛，在得知了自己可能擁有顛覆命運的力量之后，這股積壓己久的怒火，再也無法抑制。
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伸出手，想要搶回丹藥：“還給我！”
琉璃沒料到一向逆來順受的云芷竟敢反抗，猝不及防之下，被云芷抓住了手腕。
她先是一愣，隨即大怒：“放肆！”
她手腕一抖，靈力迸發，輕易震開了云芷無力的手。
云芷本就虛弱，被這股力道一帶，整個人向后踉蹌幾步，重重撞在冰冷的殿柱上，心口的傷處受到牽動，頓時痛得她眼前發黑，幾乎暈厥。
“不自量力！”
琉璃冷哼一聲，嫌棄地拍了拍被云芷碰過的衣袖，將蘊靈丹收入自己懷中，“這丹藥，就當是給你個教訓！
記住你的身份，一個替身，一個藥引，安分守己才是你的本分！”
說完，她不屑地瞥了眼看樣子連站都站不穩的云芷，轉身揚長而去。
云芷順著殿柱滑坐在地，額頭頂著冰冷的寒玉，劇烈的喘息著。
心口的痛，被搶奪丹藥的屈辱，還有琉璃那誅心的話語，交織在一起，幾乎將她吞噬。
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涌上來，卻被她死死忍住。
不能哭。
哭了，就更像那個需要被保護、最終卻香消玉殞的素雪仙子了。
她不要像她！
她不要再做任何人的影子！
“……看到了嗎？”
蒼溟的聲音適時地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冰冷的嘲弄，“這就是弱小的代價。
沒有力量，連屬于自己的一枚丹藥都守不住，只能像螻蟻一樣，被隨意踐踏尊嚴。”
云芷緊緊攥住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感，幫助她維持著清醒。
“你想要力量嗎？”
蒼溟的聲音如同**的低語，在她靈魂深處回蕩，“向本尊敞開你的心神，接納混沌，你便能將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日百倍奉還！”
云芷抬起頭，望向殿外。
風雪似乎更大了，一片蒼茫。
而殿內，那盞聚魂燈依舊在不知疲倦地吸收著靈氣和她鮮血殘留的氣息，燈焰溫暖明亮，卻照不亮她心中的寒冷與黑暗。
她想起了清淮師尊冰冷的紫眸，想起了琉璃囂張的嘴臉，想起了自己這三年來戰戰兢兢、模仿他人的每一天。
她真的……受夠了。
一股從未有過的決絕，如同野火般在她心底燃起。
她緩緩閉上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在心底對著那個**她的魔尊殘魂，發出了微不可聞，卻堅定無比的聲音：“告訴我……該怎么做。”
云芷駭然西顧，寒玉偏殿空曠寂寥，除了她自己和那盞貪婪吸收著她心頭血的聚魂燈，再無他物。
冰冷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唯有她因驚恐而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是幻覺嗎？
因為失血過多，因為極致的痛苦而產生的幻聽？
“誰……誰在說話？”
她聲音干澀嘶啞，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呵呵……”那聲音低笑起來，沒有首接回答，反而帶著一種評頭論足的意味，“本源受損三成，道基己有裂痕。
小丫頭，再取兩次血，你這一身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微末修為，可就真要付諸東流了。
用你的仙途，去滋養一盞死燈，值得嗎？”
字字句句，如同最鋒利的針，精準地刺在云芷最深的傷口上。
不值得！
她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吶喊！
可她有選擇嗎？
“你到底是誰？”
云芷蜷縮著身體，試圖用雙臂環抱住自己，汲取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也是下意識的防御姿態，“出來！”
“本尊就在你‘眼前’。”
那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眼前？
云芷猛地看向那盞聚魂燈。
燈焰搖曳，淡金色的光芒中，那絲屬于素雪仙子的白色殘魂安然流轉，并無異樣。
不是燈。
她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被**刺穿的傷口雖然被仙力暫時封住，不再流血，但依舊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而伴隨著劇痛，一絲極其微弱、若有若無的……黑色氣息，正極其緩慢地從傷口邊緣滲出，若非她心神緊繃到極致，幾乎無法察覺。
那黑氣并非魔氣那般暴戾邪惡，反而帶著一種幽深、古老、死寂的氣息，如同宇宙誕生之初的混沌。
是了！
心頭血！
師尊取的是她的心頭血，是生命本源！
這聲音，是隨著她的血液……或者說，是從她血液深處被引出來的？
“你……你在我身體里？”
這個認知讓云芷毛骨悚然。
“聰明。”
那聲音，自稱為“本尊”的存在，似乎滿意了她的反應，“不必驚慌，小丫頭。
若非你這師尊如此‘慷慨’地幫你放血，打破了那層天道施加在你血脈表層的脆弱封印，本尊這一縷沉寂萬古的殘魂，還不知要睡到何時。”
天道封印？
血脈？
云芷腦中一片混亂。
她不是只是一個靈根平庸、僥幸因為眼睛像白月光而被仙尊帶回山的凡人嗎？
“你說……上古魔神之血？
是什么意思？”
她回想起這神秘存在最初的話語，那是對她身份最根本的顛覆。
“字面意思。”
神秘存在語氣平淡，卻拋下了驚天動地的信息，“你并非凡人，你是上古時期，最后一位隕落的魔神——‘幽寰’的一滴血淚轉世。
你的血脈中，蘊藏著連九天仙帝都要忌憚三分的混沌本源之力。
所謂的‘靈根平庸’，不過是天道懼怕你覺醒，施加在你身上的枷鎖和偽裝罷了。”
魔神……轉世？
混沌本源之力？
云芷只覺得荒謬絕倫。
她這樣一個在仙界底層掙扎，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控的替身、藥引，怎么可能是那種毀**地的存在轉世？
“不……不可能！”
她下意識地反駁，“你在騙我！”
“騙你？”
神秘存在嗤笑一聲，“你若不信，可以內視一下你的丹田氣海，看看除了你那微弱的靈力之外，是否多了一絲游離的、與你靈力格格不入的……灰色氣息？”
云芷將信將疑，強忍著身體與精神的雙重不適，凝神內視。
果然！
在她那因為失去心頭血而顯得有些黯淡萎靡的丹田中，除了她自己修煉出的淡藍色水屬性靈力外，不知何時，竟然真的多了一縷發絲般纖細、若有若無的灰色氣流。
它靜靜地盤旋在角落，與她的靈力涇渭分明，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死寂與古老氣息。
這……這就是他說的混沌之力？
是因為封印被打破了一絲縫隙，才泄露出來的嗎？
“看到了？”
神秘存在的聲音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這才是你真正的力量源泉。
至于你那師尊……”他語氣中的譏諷更濃，“守著真正的寶藏不識，卻去追捧一盞即將熄滅的殘魂，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不許你侮**尊！”
云芷脫口而出，盡管清淮如此待她，但多年的敬畏與那隱秘的、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傾慕，讓她下意識地維護他。
“侮辱？”
神秘存在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話，“他取你心頭血，損你道基，視你如草芥工具，你竟還維護他？
小丫頭，你這般癡心，在本尊看來，與愚蠢無異。”
云芷啞口無言，心口那物理上的疼痛，似乎與心里的痛楚連接在了一起，讓她幾乎窒息。
“本尊乃魔尊，蒼溟。”
那聲音終于道出了自己的身份，“當然，如今也只是一縷比你強不了多少的殘魂，寄宿于你的血脈深處。
我們如今，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魔尊！
蒼溟！
云芷心臟狂跳。
即便她入門不久，也聽過這個名號，那是與仙界對抗了無數年的魔界霸主之一，是足以和她師尊清淮仙尊匹敵的恐怖存在！
他怎么會……在自己身體里？
“你為何會在我體內？”
她聲音發顫。
“這就說來話長了。”
蒼溟的殘魂似乎不愿多談，“你只需知道，你的存在，關乎本尊能否重現于世。
而本尊的存在，也能讓你擺脫如今這可憐蟲般的命運。
我們可以……合作。”
“合作？”
云芷警惕起來，“你想讓我入魔？”
“入魔？”
蒼溟輕笑，“何為仙？
何為魔？
不過是力量的不同形態，是勝者書寫的定義。
仙道視你為草芥，魔道卻能給你力量與尊嚴。
選擇哪條路，在你。
本尊只是給你多一個選擇的機會。”
他頓了頓，聲音充滿了**力：“想想看，只要你愿意，本尊可以引導你吸收這天地間無所不在的混沌之氣，修復你受損的本源，甚至……讓你擁有足以抗衡、乃至超越你那位冷酷師尊的力量。
屆時，誰還能強迫你取血？
誰還敢視你為替身？”
抗衡師尊……超越師尊……這個念頭，如同最甜美的毒藥，讓在絕望深淵中的云芷，看到了一絲微弱卻無比**的光。
擁有力量，就不再任人宰割。
擁有力量，就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她真的……可以嗎？
就在這時，偏殿外傳來腳步聲。
云芷心中一緊，立刻收斂心神，強行壓下與蒼溟對話帶來的所有情緒波動。
那縷灰色的混沌之氣，也似乎感應到她的意志，悄然隱沒在丹田深處，再難尋覓。
進來的是琉璃仙子。
她手中托著一個玉盤，上面放著幾株靈氣盎然的仙草，顯然是奉命送來給聚魂燈補充靈氣的。
她看到癱軟在地、臉色蒼白如紙的云芷，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快意。
“喲，云師妹，這是怎么了？
取個心頭血而己，怎地如此嬌弱？”
琉璃將仙草置于聚魂燈旁，看著燈焰因得到補充而更加明亮，語氣輕佻，“能為素雪師叔的復蘇盡一份力，可是你的福分。
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云芷閉著眼，沒有理會。
以往的隱忍，是因為看不到希望。
但此刻，蒼溟的話在她心中種下了一顆名為“反抗”的種子。
她的沉默，卻被琉璃視為懦弱。
琉璃走近幾步，目光落在云芷心口的位置，雖然傷口被遮掩，但那殘留的血跡和云芷虛弱的狀態足以說明一切。
“說起來，”琉璃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從袖中取出那枚清淮仙尊留下的蘊靈丹，在指尖把玩著，“這蘊靈丹雖好，但于我等修為，效果也就一般。
我近日修煉正到了關鍵處，恰好需要此丹輔助。
云師妹你資質平庸，用了也是浪費，不若就成全了師姐我吧？”
說著，她竟要將那枚云芷用半條命換來的丹藥據為己有！
云芷猛地睜開眼，眼中第一次對琉璃露出了清晰的怒意：“那是師尊給我的！”
“師尊給的又如何？”
琉璃毫不在意地笑道，“宗門資源，向來是能者居之。
你一個靠著臉蛋像別人才能留在師尊身邊的廢物，也配用這等靈丹？
識相點，乖乖讓出來，也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若是以前，云芷或許就忍了。
但今天，在經歷了取血之痛，在得知了自己可能擁有顛覆命運的力量之后，這股積壓己久的怒火，再也無法抑制。
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伸出手，想要搶回丹藥：“還給我！”
琉璃沒料到一向逆來順受的云芷竟敢反抗，猝不及防之下，被云芷抓住了手腕。
她先是一愣，隨即大怒：“放肆！”
她手腕一抖，靈力迸發，輕易震開了云芷無力的手。
云芷本就虛弱，被這股力道一帶，整個人向后踉蹌幾步，重重撞在冰冷的殿柱上，心口的傷處受到牽動，頓時痛得她眼前發黑，幾乎暈厥。
“不自量力！”
琉璃冷哼一聲，嫌棄地拍了拍被云芷碰過的衣袖，將蘊靈丹收入自己懷中，“這丹藥，就當是給你個教訓！
記住你的身份，一個替身，一個藥引，安分守己才是你的本分！”
說完，她不屑地瞥了眼看樣子連站都站不穩的云芷，轉身揚長而去。
云芷順著殿柱滑坐在地，額頭頂著冰冷的寒玉，劇烈的喘息著。
心口的痛，被搶奪丹藥的屈辱，還有琉璃那誅心的話語，交織在一起，幾乎將她吞噬。
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涌上來，卻被她死死忍住。
不能哭。
哭了，就更像那個需要被保護、最終卻香消玉殞的素雪仙子了。
她不要像她！
她不要再做任何人的影子！
“……看到了嗎？”
蒼溟的聲音適時地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冰冷的嘲弄，“這就是弱小的代價。
沒有力量，連屬于自己的一枚丹藥都守不住，只能像螻蟻一樣，被隨意踐踏尊嚴。”
云芷緊緊攥住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感，幫助她維持著清醒。
“你想要力量嗎？”
蒼溟的聲音如同**的低語，在她靈魂深處回蕩，“向本尊敞開你的心神，接納混沌，你便能將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日百倍奉還！”
云芷抬起頭，望向殿外。
風雪似乎更大了，一片蒼茫。
而殿內，那盞聚魂燈依舊在不知疲倦地吸收著靈氣和她鮮血殘留的氣息，燈焰溫暖明亮，卻照不亮她心中的寒冷與黑暗。
她想起了清淮師尊冰冷的紫眸，想起了琉璃囂張的嘴臉，想起了自己這三年來戰戰兢兢、模仿他人的每一天。
她真的……受夠了。
一股從未有過的決絕，如同野火般在她心底燃起。
她緩緩閉上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在心底對著那個**她的魔尊殘魂，發出了微不可聞，卻堅定無比的聲音：“告訴我……該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