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婚禮就這樣在荒唐中結束。

直到閨蜜李娜將我抱在懷里，我才徹底回神。

她一邊安慰我，一邊痛罵顧瑾年。

我輕聲說，“沒事的，結束了，徹底結束了。”

更像是對自己說。

顧瑾年是我的初戀。

年少情深，愛得轟轟烈烈。

我們曾是所有人艷羨的一對情侶。

一切轉折點都發生在我要出國深造這件事。

還記得那年，二十歲的顧瑾年哭著對我說，“別走，綰綰別走。”

可我下定了心離開。

我始終覺得愛人之前，首先得愛自己。

我不能為了顧瑾年放棄出國深造的機會。

而顧瑾年家境不好，家里又有生病的母親要照顧。

他肯定是不能出國留學的。

我對他說，“你如果愛我，就不該禁錮我，你的愛不該成為我的負累。”

二十歲的我，太過驕傲太過自信。

我以為哪怕我出國留學，顧瑾年也會一直等著我。

卻不想他身邊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時常出現在顧瑾年嘴里的女孩。

出國第一年，我和顧瑾年來往消息很多。

他身邊有什么新鮮事都會第一時間分享給我。

都說分享欲是最浪漫的告白。

我相信，那時的顧瑾年心里只有我。

可后來，他的消息越來越少。

他不再主動分享他的生活，對我的生活也不甚感興趣。

我有了危機感。

開始沒日沒夜地學習，做研究。

爭取以最快的速度畢業。

終于，我提前兩年畢業。

我始終記得我剛下飛機，就看見等在機場的顧瑾年。

那一刻，我忘了所有的心酸和懷疑，朝他奔去。

顧瑾年張開手抱我，姿勢有些僵硬但又十分用力。

他對我說，“你回來了，以后不許再走了。”

“好，我不走了。”

現在細細回想，他那時候其實在機場等的人就不是我。

因為他帶了一束百合花。

而我從不喜歡百合花。

喜歡百合花的人是他的學妹劉怏怏。

我和顧瑾年早在我踏上出國留學的那一趟航班就結束了。

是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編織的美夢里不愿蘇醒。

想明白一切，我忽然就釋懷了。

我送走李娜，吹著冷風，竟就在客廳沉沉睡去。

等醒來后，發現身上蓋著毛毯。

而穿著新郎服飾的顧瑾年背對著我，在陽臺上抽煙。

聽到我蘇醒的動靜，他走過來。

“抱歉，蘇希綰，我只是……”他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和劉怏怏逃婚的事。

我卻是不解看著他。

為什么還要糾結，為什么還要解釋？

他在婚禮上逃走就已經是答案了。

我從前是被愛情迷了眼，才會對他的種種異常視而不見。

或許，對于他的逃婚我早有預料，我出奇的平靜。

其實在他向我求婚時，我曾問過他。

“你覺得我們在一起真的合適嗎？

我的婚禮能成功舉辦嗎？”

他那時堅定告訴我，“綰綰，你別胡說，我們當然會在一起，我們是天生一對啊。”

可他的車鑰匙依舊掛著百合花的墜飾。

2“咳咳咳……”嗆鼻的煙味讓我的腦子更加清醒。

他只是匆匆瞥我一眼，手指間的香煙未曾有絲毫放下的意思。

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的面容，也徹底模糊了我記憶中那個少年的輪廓。

“希綰，你別多想。”

他終于開口。

他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敷衍，像是在應付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

我苦笑一聲，“顧瑾年，你逃婚了，還讓我別多想？”

我的聲音都在顫抖。

而他始終抽著煙。

煙霧繚繞，我看不清他的臉。

曾經，他對我的情緒總是那么敏銳。

可現在，他卻連我對他抽煙細微的不滿都察覺不到。

或者說，他根本就不在乎了。

可為什么還要向我求婚呢？

周圍人的勸言還在耳邊回響：“他等你那么多年，多不容易啊別生在福中不知福”可他們誰都不知道，等待的這些年里，我們之間的鴻溝早已悄然形成。

我和他都沉默下來。

我認真看著他。

現在的顧瑾年眉目愈發冷冽。

早沒了年少時的張揚熱烈。

我細細描摹他的眉目。

我終于發現，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少了曾經的熾熱，多了幾分我讀不懂的疏離。

“顧瑾年，我們回不去了。”

我輕聲說。

“希綰，你再讓我想想。”

“不用想了，我早該退出了。

你若是在我回國的時候就主動告訴我，你和劉怏怏的事，我不會糾纏你那么久。”

可他沒有。

他明明早就移情別戀，卻讓所有人瞞著我。

一邊和我出演失而復得的初戀回歸戲碼。

一邊又在暗地里學妹上演愛而不自知的**情深大戲。

我是早已出局的初戀。

劉怏怏才是他的女主角。

他沉默了，煙霧在我們之間彌漫，像是一道無法跨越的屏障。

許久，他掐滅了香煙。

“希綰，給我點時間，我會處理好。”

“回不去了。”

我緩緩起身，將身上的毛毯輕輕疊好，放在沙發上。

像是在和過去那段滿是幻想的時光做最后的告別。

顧瑾年的手還夾著煙。

煙蒂上的火星明明暗暗，映照著他臉上復雜的神情。

他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可喉嚨像是被什么哽住，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我走向衣柜，拿出幾件簡單的衣物，開始收拾行李。

顧瑾年見狀，急忙上前阻攔：“你要去哪兒？”

“離開這里。”

我頭也不抬地回答。

“五年前你已經拋棄過我一次，現在你又要走？

你就這么狠心！”

“顧瑾年，愛情不是一場可以隨意反悔的游戲。

你在婚禮上逃走的那一刻，我們就徹底結束了。”

收拾好行李，我拖著行李箱，走向門口。

顧瑾年跟在我身后，腳步沉重。

打開門的那一刻，陽光灑在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感受著久違的自由。

顧瑾年沒有阻攔，而是站在門口看著我離開。

3我住在李娜家里。

我說起剛才的沖突。

她有些驚訝，“顧渣男就這樣讓你離開了？”

我點頭。

李娜更加不敢相信。

“可他到底為什么啊，你離開這幾年，他看起來那么愛你，為你守身如玉。”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他的白月光，可為什么你回來了他又不珍惜？”

我苦笑一聲，癱坐在沙發上。

我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誰知道呢，或許他愛的只是記憶里的我，又或許，他只是不甘心。”

我靠在沙發背上，望著天花板，思緒飄遠。

“剛回來的時候，我也以為我們能像從前一樣，繼續走下去。”

“可相處下來才發現，我們之間隔著的不只是五年的時間，還有太多無法言說的東西。”

李娜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別想太多了，這種人不值得你難過。

不過說真的，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我坐直身子，深吸一口氣。

“我打算入職艾婭公司。”

艾婭公司是**一家知名游戲設計的企業。

這家企業早就在我沒回國時，就向我拋來橄欖枝。

可我那時一心想著回國和顧瑾年再續前緣，就拒絕了。

一周前，也是顧瑾年向我求婚那天。

艾婭公司再次向我發來邀約。

我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回復：感謝貴司的看重，我需要考慮一下，一周后給你們回復。

我雖然同意了顧瑾年的求婚。

可冥冥之中卻有一個聲音告訴我——我和他不合適。

“好，我支持你！”

李娜的眼睛亮閃閃的。

我打開電腦，在郵件上同意了艾婭的入職邀約。

點擊發送鍵后，我長舒一口氣，仿佛將過去的種種煩惱都一并拋卻。

李娜湊過來，看著屏幕上那封確認郵件。

她笑著說：“這下好了，新的生活要開始啦！

艾婭公司可是行業內的頂尖企業，你去了肯定能大展拳腳。”

我嘴角上揚，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期待。

第二天，我開始收拾行李。

當我翻出和顧瑾年曾經的合照。

有那么一瞬間，心里還是泛起了一絲漣漪。

但很快我就將照片扔到地上那堆雜物。

這時，我的手機響起消息提示音。

我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真可笑，他雖然在婚禮上和我走了，這幾天卻一直躲著我。”

“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

我這次真的放棄了。

“我得了絕癥，活不久了，我也不想活了。”

她還發來一張胃癌的診斷書。

是初期胃癌。

我皺眉，手指飛快地在手**字：“只是初期，你好好治療。”

她卻回我：“沒必要，活著多沒意思。

我就想看看如果我死了，能不能贏過你這個白月光？”

“還有，你不許將我的病情透露給別人知道，不然我死給你看。”

我眉頭擰得更深。

啊？

這是什么窮極腦回路？

我正打算回消息勸一勸她。

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李娜回來。

打開門，才發現是顧瑾年。

他看起來有些憔悴，下巴冒出青色胡茬。

“希綰……”他艱難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來干什么？”

我的語氣里滿是疏離與冷淡。

他張了張嘴，目光越過我，落在屋內地上那堆雜物上。

只一眼，他就瞥見了我們的合照。

他的眼神一暗，像是被什么狠狠刺痛。

“你從來都是這么狠心。”

“劉怏怏才是你的女主，你去找她吧。”

這時我的手機突然來電。

是艾婭公司的接待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