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走了。

如同他們來時一樣，帶著一股血腥的寒風，消失在北平沉沉的夜色里。

破敗的木門在風中吱呀作響，像一個垂死病人的**。

藥鋪里，只剩下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氣，以及一種劫后余生的、冰冷的死寂。

李墨站在原地，身體里那股強撐著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一個踉蹌，手扶住了冰冷的藥柜，才勉強站穩。

他的指尖還在不受控制地輕顫，耳邊反復回響著那句沾滿血沫的遺言——“大亂…將至！”

這不是歷史書上的鉛字，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用最后一口熱氣，噴在他耳邊的詛咒與預警。

“夫君……”蘇云溪的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哽咽。

她端來的那盆熱水早己涼透，此刻她顧不得灑掉的水，快步上前，用自己微涼顫抖的手，緊緊握住了李墨扶著藥柜的手。

她的觸碰，像是一道暖流，暫時驅散了那徹骨的寒意。

李墨反手用力握住她，仿佛那是驚濤駭浪中唯一的浮木。

他轉過頭，看到妻子蒼白如紙的臉上，那雙總是溫婉沉靜的眸子里，此刻盛滿了驚懼與擔憂，正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我沒事，”他聲音沙啞，這三個字與其說是安慰她，不如說是在說服自己，“別怕，己經沒事了。”

他引著她，繞過地上那灘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色血跡，走到后堂。

每走一步，都感覺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燒紅的炭火上。

兩人在堂屋的矮榻上坐下，誰都沒有先開口。

午后的光線透過窗欞，照出空氣中浮動的微塵，卻照不散那彌漫的血腥和恐懼。

良久，蘇云溪才低聲道，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么：“那位沈大人……他……他到底……”李墨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剛才那番應對官兵的說辭，瞞不過枕邊人。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全部隱瞞，但也不能讓她承擔全部的恐懼。

“他臨去前，說……**在查燕王府，北邊也不太平，怕是……要出大亂子。”

李墨選擇了說出部分事實，保留了最要命的“他們要動手了”。

這己足夠解釋那些錦衣衛的緊張與滅口的動機。

蘇云溪猛地抽了一口涼氣，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查藩王，邊關有警，這任何一條傳出去，都是震動朝野的大事！

“所以……那些錦衣衛……”她聰慧，立刻想通了關竅。

李墨沉重地點點頭：“他們怕的就是這個。

這話傳出去，便是動搖國本，掀起滔天大浪。”

他頓了頓，看著妻子的眼睛，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云溪，今日之事，一個字都不能對外人提。

我們就當什么都沒聽見，什么都沒發生。

這北平城，從今往后，要不太平了。”

蘇云溪用力點頭，指甲掐進了掌心：“我曉得輕重。”

她頓了頓，眼中憂慮更甚，“可是夫君，錦衣衛的人……他們會不會日后……滅口一次，通常便夠了。

我們只是小民，他們若反復糾纏，反而引人疑竇。”

李墨分析道，這是在安慰妻子，也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只要我們守口如瓶，表現出足夠的‘無知’和‘畏懼’，他們暫時不會動我們。

但往后，我們行事需萬分小心。”

這只是暫時的安全。

李墨心里清楚，他己經一只腳踏進了歷史的漩渦。

那錦衣衛首領 ，。

我改了一下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