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踉蹌到家時，裴澈正召集兄弟準備出發。

他甩開黎嬌嬌，“你的項鏈不能賣，我也不能看著溫漪**！”

“快看，是溫漪姐！”

“溫漪姐回來了！”

兄弟們如釋重負，紛紛圍攏過來看我有沒有受傷。

倒是裴澈像被釘在原地，片刻后才慢悠悠朝我走來。

“你沒受傷？”

染血的棉褲我嫌礙事，脫了。

路過藥店時順手買了點止血藥，兩小時徒步讓我看起來氣血充盈。

“看來嬌嬌不是陰謀論，你真跟那些人聯起手來設局搞我？”

我沒回答，撥開人群準備回房休息。

**打手也不是銅皮鐵骨，流產太傷身了。

“站住！”裴澈追上來，“把五千萬還我，那是我變賣股票基金湊出來的錢！”

“還有。”黎嬌嬌適時補刀，“你也該解釋解釋阿梟是誰？阿澈不會真當了別人十年替身吧？”

兄弟們面面相覷。

裴澈臉色鐵青。

我俯身，從靴筒里抽出**遞給他。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你殺了我吧！我好去跟阿梟團聚。”

說完我閉上眼，引頸就戮。

裴澈的刀終歸沒有劃開我的頸動脈。

他死死盯著我，用力將刀尖**桌面。

只留下猩紅一瞥，和一句“溫漪，你好樣的”。

真可惜啊，阿梟。

我還得晚些才能見到你了。

——

沒過幾天，裴氏年會。

這是裴澈洗白后，第一回召開大規模表彰會。

他把我留在嘉賓席，卻挽著黎嬌嬌上臺致詞。

“感謝各位兄弟的支持。”

他舉杯，目光掃過我，“尤其感謝嬌嬌，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回國陪伴。”

臺下竊竊私語。

“聽說老大和溫漪姐的婚禮推遲了三次，不會就因為這個女人吧？”

“那可不行，溫漪姐對咱們興龍幫兄弟都有恩…”

我倒是最平靜那個。

平靜笑著，平靜看向舞臺上的兩人。

他不是我的阿梟。

臉像，心也不像。

見我神態自若，裴澈怔愣。

隨即勾唇，當場宣布年后辭退的員工名單。

里面竟有跟了他十年的老臣子。

吳伯和趙叔都是跟我關系最好的。

“裴澈，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蹭地站起，撇開趙叔拉我的手。

“這幾位都是跟著你出生入死的老叔叔，就算你看不慣我，也沒必要拿他們開涮！”

“溫漪。”裴澈嗤笑，“你真把自己當成我老婆了？我們還沒結婚呢！”

“叔伯們年紀都大了，我按規定給足他們賠償，有問題嗎？”

“那仨瓜倆棗的賠償你覺得夠嗎？”我冷著臉，“吳伯為你斷了條腿，趙叔讓他兒子替你**了！”

“我已經決定了。”裴澈聳肩，“你再鬧我連賠償都省了。”

“裴澈！”

我兩步踏上舞臺，“啪”聲甩在他臉上。

“你還記得這個嗎？”

男人一愣，看向我手里染血的斷刃。

是23歲那年旺角街頭火拼，醫生從我體內取出來的。

離心臟就差0.5公分，那刀本是刺向裴澈的。

他紅著眼許諾，只要我拿出此信物，就無條件答應我一個愿望。

“我要你永遠擔起這幾位叔伯的養老責任。”

“可以。”裴澈頓了頓，“但你求人也該有個態度吧？”

我愣了愣，提起裙擺走到宴會廳門口。

三跪九叩，興龍幫的規矩。

裴澈瞇起眼，看著我躬身，膝蓋觸地又爬起。

小腹擰絞，流產后遺癥都五天了還沒好。

看來我真是老了。

就在這時，小腿處突然被猛踹一腳。

“溫漪姐，你這跪得沒誠意啊…”，黎嬌嬌在旁笑得肆意。

我沒理她，扶著肚子起身，卻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暖流迅速漫過腿根。

先沖過來的是裴澈，地毯的鮮紅觸目驚心。

他抱起我，驚慌地叫救護車。

吳叔老淚縱橫，湊到我耳邊低聲，“小漪你這是何苦…要是阿梟回來看到你這樣，可要心疼死了啊！”

我猛地睜開眼，然后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