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塵影事
特警異世重生
皇城北面的瑰英胡同深處，坐落著戶曹尚書李府。
府中住著李初年、李初平兩兄弟，與含飴弄孫的老太君。
老**雖兒孫繞膝，心頭最偏愛的，卻是次子李初平與大孫女李慧珍。
如今府中一應事務，名義上由大房操持，實際上卻盡由那位二姨娘陶甄掌管。
二老爺李初平，官階不及兄長，只擔了個五品閑職，卻能言善道，極擅鉆營。
他共納了八房妾室，育有嫡女二人、庶子西人、庶女一人。
大老爺李初年則在原配陶懿去世次年，續娶了繼室劉蕓——即李雪依之母。
同一天，他還迎入一妾，便是二姨娘陶甄。
不過兩月，劉蕓審時度勢，又將兩名通房抬為妾室。
李初年的獨子李赫，僅小李雪依半歲，與幺女李佳凝皆為陶甄所出，二人自落地，便記在原配名下撫養。
二姨娘陶甄，本是原配夫人陶懿同父異母的庶妹。
當年，初登科第的探花郎李初年受邀赴宴，宴請他的恩師正是當時的國子監祭酒、如今貴為丞相的陶琛昱。
宴席間隙，李初年在后園偶遇陶甄，此一面之緣，如驚鴻照影。
然而他滿腔傾慕未及訴說，恩師陶琛昱卻親自做媒，將嫡長女陶懿許配于他。
面對這位兩任帝師、圣眷正隆的權臣，李初年不敢有半分違逆，只得恭敬應下婚事。
首至原配陶懿難產離世，他方才得償所愿，將藏于心尖上的陶甄迎入府中。
原配所出的大小姐李慧珍，自幼由姨母陶甄撫養，深得父親與祖母寵愛，更有丞相外祖陶琛昱撐腰，因而養得驕縱跋扈。
從前劉蕓之父威遠公尚鎮守邊關，她欺辱劉蕓母女時還稍加遮掩；如今卻越發張揚，連掩飾都懶得做了。
書悅越說越是憂憤，語氣也沁出幾分不忿：“那日丞相府大房嫡女陶芝倩設宴，邀滿城貴女比詩斗琴。
小姐本打算帶我乘車前往，誰知大小姐非要您隨行。
半途車馬驟停，奴婢還未及上前，就眼見小姐您從車廂探身，不知何故竟從車轅失足撲落，滾至路間，被一匹疾馳而過的馬踏傷……”她舀了一勺紅棗桂圓羹遞到梓蘇唇邊，聲音壓低，卻掩不住氣憤：“小姐，我分明看見車簾下方多出一只手，雖極快縮回，但那腕上戴的鑲金點翠瑪瑙鐲——奴婢曾在廚房窗外見過，大小姐的丫鬟越容向廚娘炫耀，說是辦事得力所得賞賜！”
書悅續道：“當晚您傷重難治，郎中皆搖頭，讓****。
幸得一位老神醫自薦入府，才將您從鬼門關拉回……她為何推我？”
梓蘇眸色一沉，聲音雖虛弱，卻透出冷意。
“因皇上對小姐青眼有加，早有納您入宮之意。
而大小姐……她心儀圣上己久。”
書悅一口氣道出實情。
“拿鏡子來。”
梓蘇輕聲吩咐。
聽聞皇帝對原主有意，她不免心生好奇。
方才被離奇重生驚住，尚未留意這具身體的嗓音竟如此清冽柔潤，如泉水流深，比之前世她那略帶沙啞的聲線，可謂天壤之別。
汗！
——想她從前是個不折不扣的“女漢子”，如今卻得了這般嬌柔嗓音，實在有些哭笑不得。
接過書悅遞來的菱花銅鏡，鏡中面容如隔著一層薄霧，朦朧間仍難掩絕色。
瑩白勝雪的鵝蛋臉上，柳眉不描而黛，杏眼凝水，流轉間如有清光。
瓊鼻之下菱唇淺淡，雖欠血色，卻反添幾分柔婉，更顯楚楚動人。
尤其那一雙墨色瞳仁，幽深如凝冷泉，表面仿佛鍍著一層晶亮的霜色——像極了祁凡在她十五歲生辰時送的水晶項鏈，似映著晨星，又似初雪之晶，清輝微寒。
前世她容貌平平，聲音也略帶沙啞，而祁凡卻眉目如畫，笑時眼中如盛秋湖，沉靜時又似深海幽邃。
他的妻子林鳶雖美，卻遠不及鏡中這張臉。
想到林鳶，梓蘇嘴角幾不可察地一抽。
那三次相見，無論初遇、餐敘還是婚禮，對方總在不經意間流露敵意，卻又在祁凡面前故作熱絡。
唯有在眼神相撞的剎那，才泄出幾分得意與嘲弄。
如今想來，只覺可笑。
父母離異后，她隨母親搬至外公家，與鄰居住在外婆家的祁凡相識。
從小學到高中，他們雖不同班，卻如異姓兄妹般親近。
高三那年的夏天，說不清是誰先動了心，或許那份情愫，早己在年歲之間悄然滋長。
她懷抱著希冀，默默度過了整個大學時光。
可最終等來的不是祁凡的告白，而是一場無聲無息的心碎。
當決心翻開新篇，將過往埋入心底，一年后他的消息卻不期而至。
她本想拒絕，可對方只留下一句：“有東西還你。”
她猶豫再三，終究還是去了。
門被推開的一剎，腳步瞬間釘在原地——林鳶竟坐在祁凡腿上。
男人示意她起身，她卻紋絲不動，反而將紅唇湊近他耳邊，吐出一串輕盈的笑聲。
一襲碎花短裙風情萬種，瞬間襯得她身上的運動服蒼白可笑。
林鳶柔細的聲線像纏繞的絲線，字字清晰地勒進她的耳膜，讓她渾身毛孔發緊。
而祁凡，自始至終，未曾看她一眼。
中途她借故離席，在樓下與隊友秦川通了許久的電話，再回包廂時，卻一眼看見自己的包被丟在墻角，物品散落一地。
她心頭一澀，木然俯身去撿。
這時，一只小瓷瓶遞到眼前。
“這是你的？”
祁凡的聲音冷得像冰。
“是，怎么了？”
她抬頭，對上他寒霜般的目光。
二人自幼一起長大，他每個細微的表情、每個壓抑著情緒的語調，她都再熟悉不過。
可此刻，她卻完全讀不懂他這突如其來的怒意從何而來。
沉默在空氣中凝固，良久，他終于別開臉，側影疏離得如同一道無法跨越的冰墻。
“你走吧。”
他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以后……不必再見了。”
府中住著李初年、李初平兩兄弟，與含飴弄孫的老太君。
老**雖兒孫繞膝，心頭最偏愛的，卻是次子李初平與大孫女李慧珍。
如今府中一應事務，名義上由大房操持，實際上卻盡由那位二姨娘陶甄掌管。
二老爺李初平，官階不及兄長，只擔了個五品閑職，卻能言善道，極擅鉆營。
他共納了八房妾室，育有嫡女二人、庶子西人、庶女一人。
大老爺李初年則在原配陶懿去世次年，續娶了繼室劉蕓——即李雪依之母。
同一天，他還迎入一妾，便是二姨娘陶甄。
不過兩月，劉蕓審時度勢，又將兩名通房抬為妾室。
李初年的獨子李赫，僅小李雪依半歲，與幺女李佳凝皆為陶甄所出，二人自落地，便記在原配名下撫養。
二姨娘陶甄，本是原配夫人陶懿同父異母的庶妹。
當年，初登科第的探花郎李初年受邀赴宴，宴請他的恩師正是當時的國子監祭酒、如今貴為丞相的陶琛昱。
宴席間隙，李初年在后園偶遇陶甄，此一面之緣，如驚鴻照影。
然而他滿腔傾慕未及訴說，恩師陶琛昱卻親自做媒，將嫡長女陶懿許配于他。
面對這位兩任帝師、圣眷正隆的權臣，李初年不敢有半分違逆，只得恭敬應下婚事。
首至原配陶懿難產離世，他方才得償所愿，將藏于心尖上的陶甄迎入府中。
原配所出的大小姐李慧珍，自幼由姨母陶甄撫養，深得父親與祖母寵愛，更有丞相外祖陶琛昱撐腰，因而養得驕縱跋扈。
從前劉蕓之父威遠公尚鎮守邊關，她欺辱劉蕓母女時還稍加遮掩；如今卻越發張揚，連掩飾都懶得做了。
書悅越說越是憂憤，語氣也沁出幾分不忿：“那日丞相府大房嫡女陶芝倩設宴，邀滿城貴女比詩斗琴。
小姐本打算帶我乘車前往，誰知大小姐非要您隨行。
半途車馬驟停，奴婢還未及上前，就眼見小姐您從車廂探身，不知何故竟從車轅失足撲落，滾至路間，被一匹疾馳而過的馬踏傷……”她舀了一勺紅棗桂圓羹遞到梓蘇唇邊，聲音壓低，卻掩不住氣憤：“小姐，我分明看見車簾下方多出一只手，雖極快縮回，但那腕上戴的鑲金點翠瑪瑙鐲——奴婢曾在廚房窗外見過，大小姐的丫鬟越容向廚娘炫耀，說是辦事得力所得賞賜！”
書悅續道：“當晚您傷重難治，郎中皆搖頭，讓****。
幸得一位老神醫自薦入府，才將您從鬼門關拉回……她為何推我？”
梓蘇眸色一沉，聲音雖虛弱，卻透出冷意。
“因皇上對小姐青眼有加，早有納您入宮之意。
而大小姐……她心儀圣上己久。”
書悅一口氣道出實情。
“拿鏡子來。”
梓蘇輕聲吩咐。
聽聞皇帝對原主有意，她不免心生好奇。
方才被離奇重生驚住，尚未留意這具身體的嗓音竟如此清冽柔潤，如泉水流深，比之前世她那略帶沙啞的聲線，可謂天壤之別。
汗！
——想她從前是個不折不扣的“女漢子”，如今卻得了這般嬌柔嗓音，實在有些哭笑不得。
接過書悅遞來的菱花銅鏡，鏡中面容如隔著一層薄霧，朦朧間仍難掩絕色。
瑩白勝雪的鵝蛋臉上，柳眉不描而黛，杏眼凝水，流轉間如有清光。
瓊鼻之下菱唇淺淡，雖欠血色，卻反添幾分柔婉，更顯楚楚動人。
尤其那一雙墨色瞳仁，幽深如凝冷泉，表面仿佛鍍著一層晶亮的霜色——像極了祁凡在她十五歲生辰時送的水晶項鏈，似映著晨星，又似初雪之晶，清輝微寒。
前世她容貌平平，聲音也略帶沙啞，而祁凡卻眉目如畫，笑時眼中如盛秋湖，沉靜時又似深海幽邃。
他的妻子林鳶雖美，卻遠不及鏡中這張臉。
想到林鳶，梓蘇嘴角幾不可察地一抽。
那三次相見，無論初遇、餐敘還是婚禮，對方總在不經意間流露敵意，卻又在祁凡面前故作熱絡。
唯有在眼神相撞的剎那，才泄出幾分得意與嘲弄。
如今想來，只覺可笑。
父母離異后，她隨母親搬至外公家，與鄰居住在外婆家的祁凡相識。
從小學到高中，他們雖不同班，卻如異姓兄妹般親近。
高三那年的夏天，說不清是誰先動了心，或許那份情愫，早己在年歲之間悄然滋長。
她懷抱著希冀，默默度過了整個大學時光。
可最終等來的不是祁凡的告白，而是一場無聲無息的心碎。
當決心翻開新篇，將過往埋入心底，一年后他的消息卻不期而至。
她本想拒絕，可對方只留下一句：“有東西還你。”
她猶豫再三，終究還是去了。
門被推開的一剎，腳步瞬間釘在原地——林鳶竟坐在祁凡腿上。
男人示意她起身，她卻紋絲不動，反而將紅唇湊近他耳邊，吐出一串輕盈的笑聲。
一襲碎花短裙風情萬種，瞬間襯得她身上的運動服蒼白可笑。
林鳶柔細的聲線像纏繞的絲線，字字清晰地勒進她的耳膜，讓她渾身毛孔發緊。
而祁凡，自始至終，未曾看她一眼。
中途她借故離席，在樓下與隊友秦川通了許久的電話，再回包廂時，卻一眼看見自己的包被丟在墻角，物品散落一地。
她心頭一澀，木然俯身去撿。
這時，一只小瓷瓶遞到眼前。
“這是你的？”
祁凡的聲音冷得像冰。
“是，怎么了？”
她抬頭，對上他寒霜般的目光。
二人自幼一起長大，他每個細微的表情、每個壓抑著情緒的語調，她都再熟悉不過。
可此刻，她卻完全讀不懂他這突如其來的怒意從何而來。
沉默在空氣中凝固，良久，他終于別開臉，側影疏離得如同一道無法跨越的冰墻。
“你走吧。”
他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以后……不必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