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絮然是在藥浴和劍招里長大的。

沈清玄住的竹峰，是青云宗最偏的峰頭，終年飄雪。

他是宗門輩分最高的太上長老，陣劍雙修，修為深不可測，門下沒別的弟子，只有林絮然一個。

宗門里的長老見了他要躬身叫“師叔祖”，林絮然這小徒弟，自然成了輩分奇高的“小師叔”。

每天天不亮，林絮然就被沈清玄拎起來扎馬步。

玄袍掃過雪地，沈清玄持劍而立，劍尖挑著片雪花：“劍要穩，意要凝，冰靈根最忌心浮氣躁。”

他指尖一動，雪花凝成小劍，繞著林絮然轉了圈，“跟著練，一招劈劍，練到我點頭為止。”

林絮然咬著牙，小小的身子繃得筆首。

她記著前世的苦，知道如今的安穩是偷來的。

沈清玄給的修煉資源，她半點不敢浪費；教的劍招陣法，她熬夜練到指尖起繭、手臂發麻。

竹峰的雪落了又融，她從需要踮腳夠劍的小不點，長到能穩穩握住劍柄的十歲。

測靈大典那天，青云宗廣場擠滿了人。

林絮然被沈清玄牽著手，走到測靈石前。

她深吸一口氣，小手按了上去——瞬間，測靈石炸開耀眼的冰藍色光芒，光芒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色，照亮了半個廣場。

“天品冰靈根！”

負責測試的白須長老驚得手抖，“快！

測骨相！”

骨相鏡懸在林絮然頭頂，鏡光落下，映出她體內隱隱發光的劍形骨骼。

長老倒抽一口冷氣，聲音都變了調：“天！

是天生劍骨！

沈師叔祖，您這徒弟，是千年難遇的奇才啊！”

周圍一片嘩然，弟子們紛紛探頭看過來，眼神里滿是羨慕。

林絮然攥緊沈清玄的手，有點緊張。

沈清玄拍了拍她的肩，聲音依舊平淡：“天賦而己，不算什么。”

他轉頭對長老說，“測完了，我們回竹峰。”

回去的路上，林絮然小聲問：“師尊，我是不是很厲害？”

沈清玄低頭看她，眼底帶了點笑意：“是，但厲害要配得上勤勉，才能守住這份天賦。”

他遞過一本泛黃的劍譜，“往后，除了劍招，還要學陣法，我陣劍雙修，你也不能落下。”

林絮然接過劍譜，用力點頭。

她知道，天賦是老天爺給的，安穩是師尊給的，唯有拼命修煉，才能不辜負這份幸運。

從那天起，竹峰的雪夜里，總有劍光和陣紋的光芒交織。

林絮然盤腿打坐，冰靈氣順著經脈流轉，丹田漸漸凝實；練劍時，她對著雪樹劈砍，首到劍光能斬斷飄落的雪花；學陣法時，她在雪地里畫陣圖，凍得手指發紅也不停下。

春去秋來，轉眼一年。

這天清晨，林絮然在竹峰的石臺上打坐，靈力在丹田內盤旋，筑基成功了！

她睜開眼，興奮地跑到沈清玄面前：“師尊！

我筑基了！”

沈清玄正在煮茶，聞言抬眸，看著她眼底的光，嘴角彎了彎：“不錯，比我當年快了三個月。”

他遞過一杯熱茶，“筑基只是開始，往后路還長，別驕傲。”

林絮然接過茶，小口喝著。

茶是暖的，心里更暖——她守住了這份生活，往后，還要變得更強，能幫師尊分擔，能護住自己。

竹峰的雪還在下，落在她的發梢，她卻一點不覺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