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股神崛起1
九月的魔都,梧桐葉片剛剛泛黃,秋風帶著幾分蕭瑟從黃浦江畔吹來。陳默站在國泰君安證券公司48層的落地窗前,望著樓下車水馬龍的南京西路,心中五味雜陳。
曾幾何時,他也是意氣風發地踏進這座金融大廈,懷著滿腔熱血要在這個行業闖出一番天地。復旦大學金融系的畢業證書、連續四年的專業第一、導師的推薦信,這些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資本,如今卻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陳默,你的辭職報告我已經簽字了。"身后傳來部門經理劉志強那略帶輕蔑的聲音,"人事部那邊的手續明天就能辦完。"
陳默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在這家公司的三年職業生涯,今天就要畫上句號了。
"說真的,你這樣的人不適合做銷售。"劉志強走到陳默身邊,點燃一支**煙,"太書生氣了,客戶需要的是能給他們賺錢的人,不是會背教科書的學生。"
這話說得很重,但陳默已經聽膩了。三年來,類似的話他聽過無數次。剛入職的時候,他滿懷理想,以為憑借扎實的專業功底和誠懇的態度,一定能在金融行業站穩腳跟。可現實給了他一記又一記響亮的耳光。
第一年,他被分配到零售客戶部,負責向普通投資者推薦理財產品。按理說,復旦金融系的高材生做這個工作應該游刃有余,可陳默卻處處碰壁。
他記得第一個客戶是一位五十多歲的阿姨,家里有幾十萬閑錢想要投資。陳默認認真真地為她分析各種理財產品的風險收益比,從債券基金到股票基金,從風險等級到歷史收益,講得頭頭是道。可那位阿姨聽了半天,最后卻說:"小伙子,你說得太復雜了,我就想知道哪個產品收益最高,風險最小。"
陳默如實告訴她,高收益必然伴隨高風險,沒有只賺不賠的投資。結果那位阿姨直接起身離開,臨走時還說:"連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還做什么理財經理。"
類似的情況一再發生。客戶們并不想聽他的專業分析,他們只想要確定性的答案:買什么、什么時候買、能賺多少錢。而陳默偏偏是個講原則的人,他不愿意為了業績而夸大產品收益或者隱瞞風險。
第二年,他被調到了機構客戶部,以為終于能遇到一些專業的投資者。可現實再次給了他當頭一棒。機構客戶看重的不是你的專業能力,而是你的關系網絡。
他的同事張曉東,學歷比他低,專業知識也不如他,但人家有個在銀行做副行長的舅舅。僅憑這一層關系,張曉東一年的業績就頂得上陳默三年的總和。
"老陳,你太實在了。"張曉東曾經私下對他說,"這個行業拼的不是專業能力,是人脈關系。你看我,每個月花在請客吃飯上的錢就要好幾萬,但這些錢花得值啊。"
陳默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可他就是過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他不愿意在KTV里陪客戶唱歌,不愿意在高檔餐廳里觥籌交錯,更不愿意為了拉客戶而說違心的話。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他被調到了研究部門。本以為這里會更適合自己,可以發揮專業優勢,不用再為業績指標頭疼。可沒想到,研究部門的水更深。
研究員寫的報告,表面上看是專業分析,實際上很多時候都要配合公司的業務需要。某只股票如果是公司的重點推薦對象,那么研究報告就要寫得積極一些;如果某個行業的客戶給公司帶來了大量業務,那么相關的研究報告就不能寫得太悲觀。
陳默寫的第一份行業研究報告是關于房地產行業的。他經過深入調研,認為當時的房地產市場存在一定的泡沫風險,建議投資者謹慎操作。可這份報告被部門主管退了回來,理由是"過于悲觀,不利于客戶信心"。
"研究報告不是學術論文,"部門主管對他說,"你要考慮公司的整體利益,不能只是簡單地分析數據。"
陳默被要求修改報告,把"謹慎"改成"關注",把"風險"改成"機會"。他照做了,但心里卻很不是滋味。這樣的報告,和他在學校里寫的學術論文有什么區別?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同事之間的競爭。表面上大家都是同事,私下里卻各有小心思。陳默的一個同事李明,為了搶奪他負責的一個項目,竟然在部門會議上公開質疑他的專業能力,說他"理論有余,實踐不足"。
陳默當時就想反駁,可他發現在場的其他同事都在看熱鬧,沒有一個人為他說話。他突然意識到,在這個地方,他始終是個局外人。
最后壓垮他的是一件看似很小的事情。上個月,部門接到一個緊急任務,要為一個重要客戶準備一份投資建議書。時間很緊,需要加班完成。陳默主動承擔了大部分工作,連續幾個晚上熬到深夜。
可當投資建議書完成后,部門主管在向客戶匯報時,卻把功勞都歸功于另一個同事。那個同事只是在最后階段做了一些修改工作,卻成了主要貢獻者。
陳默找到部門主管詢問原因,得到的回答是:"那個客戶喜歡和年輕的女同事打交道,你去匯報不合適。"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陳默。他意識到,在這個地方,專業能力、工作態度、職業操守,這些他認為最重要的東西,實際上都排在關系、外表、手段的后面。
"陳默,你還年輕,以后會明白的。"劉志強吸了一口煙,"這個行業就是這樣,不是你一個人能改變的。"
陳默終于轉過身來,看著這個曾經的領導。劉志強四十多歲,頭發有些稀疏,啤酒肚明顯,典型的中年油膩男形象。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在公司里呼風喚雨,年薪百萬。
"劉總,我有個問題想問你。"陳默的聲音很平靜,"三年前我剛入職的時候,你說過要把我培養成公司的業務骨干。現在我要走了,你覺得是我的問題,還是公司的問題?"
劉志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還是那么天真。公司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永遠是不適應的人。"
"那如果有一天,公司里都是這樣適應的人,專業能力都不重要了,你覺得這個公司還能走多遠?"
"那就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問題了。"劉志強彈了彈煙灰,"陳默,我再給你一個建議。如果你還想在金融行業混下去,就要學會變通。理想**在這里行不通。"
陳默沒有再說話。他收拾好桌上的東西,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工作了三年的地方。辦公室里依然是那么忙碌,同事們在電話里和客戶聊著天,屏幕上跳動著紅紅綠綠的數字。一切都和他初來時一樣,只是他的心境已經完全不同。
走出辦公樓,陳默掏出手機,看到了幾條未讀消息。其中一條是女友林婉兒發來的:"晚上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聊聊。"
陳默心中一沉。他和林婉兒是大學同學,兩人一起度過了四年的美好時光。畢業后,林婉兒進入了一家外企做市場經理,事業發展得很順利。而陳默在國泰君安的這三年,卻是一路坎坷。
兩人的關系也在這三年里慢慢發生了變化。以前,林婉兒總是崇拜地看著他,認為他是那種有理想、有抱負的優秀男生。可現在,她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失望,甚至是嫌棄。
上個月,林婉兒的一個高中同學回國了,是個海歸金融碩士,在一家知名投行工作。那天晚上,幾個同學聚會,林婉兒興致勃勃地介紹著那個海歸同學的經歷,眼睛里閃著光。而當別人問起陳默的工作時,林婉兒的介紹明顯敷衍了事。
"在國泰君安工作,做研究的。"就這么簡單的一句話,然后話題就轉移了。
陳默當時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沒有說什么。他知道,在別人眼里,他確實不算成功。三年了,還是個普通的研究員,工資不高,前途未卜。
現在想來,林婉兒要找他聊聊,多半是因為他辭職的事情。她昨天就知道了,但沒有表態,只是問了一句:"你想好了嗎?"
陳默回復了一條消息:"好的,晚上見。"
然后他把手機收起來,走向地鐵站。魔都的地鐵在晚高峰時段總是人滿為患,陳默擠在人群中,感受著周圍人的體溫和汗味。每個人都在為生活奔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他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個。
地鐵里有個財經頻道的電視,正在播放今天的**行情。主持人用專業的語調分析著市場走勢,談到某只股票的漲跌時,語氣中帶著一種權威感。
陳默看著那些跳動的數字,心中突然有了一種奇妙的感覺。那些數字背后,是無數投資者的希望和夢想,是資本市場的博弈和較量。他在學校里學了四年的金融知識,在公司里工作了三年,可他從來沒有真正參與過這場游戲。
也許,是時候換一種方式了。
晚上七點,陳默準時出現在他和林婉兒經常去的那家咖啡廳。這是家位于淮海中路的小店,裝修得很溫馨,他們第一次約會就是在這里。
林婉兒已經到了,正在看手機。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畫著精致的妝容,看起來很美。可不知道為什么,陳默覺得她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多了一些距離感。
"你來了。"林婉兒抬起頭,勉強笑了笑。
"嗯。"陳默坐在她對面,"想喝什么?"
"卡布奇諾吧。"
陳默點了兩杯咖啡,然后兩人陷入了沉默。以前,他們總是有說不完的話,可現在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聽說你辭職了?"林婉兒終于開口了。
"嗯,今天剛辦完手續。"
"為什么?"
陳默想了想,說:"不合適吧。"
"不合適?"林婉兒的語氣有些激怒,"陳默,你知道現在找工作有多難嗎?國泰君安是多好的平臺,你說不合適就不合適?"
"婉兒,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
"但是什么?"林婉兒打斷了他,"你總是這樣,遇到困難就想逃避。大學的時候,你成績好,我覺得你很優秀。可現在我發現,你只是一個活在象牙塔里的人,根本不懂得適應社會。"
這話說得很重,陳默感到心里一陣刺痛。但他也知道,林婉兒說的不無道理。這三年來,他確實沒有取得什么成就,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失敗者。
"我承認我不夠成功,但我不認為我是在逃避。"陳默努力保持著平靜,"有些東西我不能妥協,有些原則我不能突破。"
"原則?"林婉兒冷笑了一聲,"你的原則能當飯吃嗎?能讓我們過上好日子嗎?"
"婉兒,我們不是一直過得挺好的嗎?"
"好?"林婉兒的聲音有些尖銳,"陳默,你看看我們現在住的地方,一個月三千塊錢的合租房,連個獨立的衛生間都沒有。你再看看我的同事們,哪個不是住著高檔小區的?"
陳默沉默了。他知道林婉兒說的是事實。他們現在租住在一個老小區里,房子很小,設施也很舊。但他一直覺得,只要兩個人在一起,住在哪里都無所謂。
"我以為你會理解我的。"陳默輕聲說道。
"理解?我已經理解了三年了。"林婉兒的眼圈有些紅,"陳默,我們都快三十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需要的是一個能給我安全感的男人,不是一個只會講道理的書生。"
咖啡送了上來,但兩人都沒有心情喝。空氣中彌漫著咖啡的香味,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你想說什么,直接說吧。"陳默已經猜到了林婉兒的想法。
林婉兒深吸了一口氣,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在桌上。那是陳默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一條不算太貴的項鏈。
"對不起,陳默。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陳默看著那個小盒子,心里很平靜。他早就有了這樣的預感,只是沒有想到會來得這么快。
"是因為那個海歸嗎?"
林婉兒臉紅了一下,但沒有否認:"不完全是因為他,是因為我們真的不合適。他能給我想要的生活,而你..."
"而我不能。"陳默接過了那個小盒子,"我明白了。"
"陳默,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并不是嫌貧愛富的人。但是一個女人,總是希望能過上好一點的生活。"
陳默點了點頭:"我理解。"
"你不恨我嗎?"
"不恨。"陳默站起身來,"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我只是有點難過,我們四年的感情就這樣結束了。"
林婉兒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陳默沒有再說什么,轉身離開了咖啡廳。走在淮海中路上,看著路邊的梧桐樹,他突然覺得這個城市很陌生。曾經的工作沒了,曾經的女友也沒了,他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依靠。
回到出租屋,陳默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這是一個十幾平米的小房間,除了一張床、一個衣柜和一張桌子,再沒有別的家具。墻上貼著幾張大學時代的照片,那時候的他笑得那么燦爛,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手機響了,是父親打來的。
"默默,你還好嗎?"父親的聲音很疲憊。
"我很好,爸。"陳默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今天家里又來了幾個人,說是要收房子..."
陳默的心一沉。他知道,父親說的是債主。
"爸,你別擔心,我會想辦法的。"
"默默,是爸爸沒用,給你添麻煩了。"父親的聲音有些哽咽。
"別這么說,我們是一家人。"
掛了電話,陳默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父親的投資失敗,欠下了一大筆債務。作為兒子,他有責任幫助家里渡過難關。可現在他自己都失業了,又能做什么呢?
夜很深了,陳默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他想起了今天在地鐵里看到的那些**數字,想起了大學時學過的那些金融理論,想起了老師曾經說過的話:"金融市場是一個充滿機會的地方,關鍵是要有眼光和膽量。"
也許,真的是時候改變了。也許,他應該用一種全新的方式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夜色中,陳默做出了一個決定。明天,他要去證券公司開戶,用手里僅有的積蓄試試運氣。雖然他知道這很冒險,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要在**里找到屬于自己的位置,要用自己的方式證明,理想**者也能在這個殘酷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這是一個絕境中的選擇,也是一個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