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跨年后的網戀
重來，還可以嗎？
認識趙威，是在2000年3月。
那時候我喜歡靠發郵件結交朋友，也不知是哪來的運氣，遇到了他。
為了能及時回他的郵件，我中午都不休息，特意在辦公室值班，就怕錯過他的信。
后來我們互相留了電話，成了聯絡方式，我喜歡聽他的聲音，聽到他的關懷，我一整天都是高興的。
我曾讓他給我發張照片，可他總說自己長得丑，不肯發。
他不發，我也不發，還跟著說自己長得丑。
“戴皙，你想我嗎？”
我沉默了好幾分鐘——我連他長什么樣都不知道，這問題把我問懵了。
“你到底想不想？
認不認我做你男朋友？”
是啊，他算是我男朋友嗎？
我們聊了這么久，他從沒說過喜歡我。
“你喜歡我嗎？”
我很誠懇地問他。
他回：“我不喜歡你的話，干嘛天天給你發郵件、經常給你打電話？
我身邊朋友都知道我在網戀。”
“你喝酒了？”
“嗯，你想不想我？”
“想……想見你。”
“你想見我嗎？”
“你來沈陽吧，我養你，不讓你干活。”
“嗯，等我考完試吧，過段時間要**了。”
“我的女人不用干活，聽話就行。”
“啊？”
我一時不知該說什么，難道北方男人都這么大男子**嗎？
說實話，我有點難以接受。
也不知是誰先掛了電話。
后來又接到一個電話，說要娶我，聽得我耳根發燙——我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呢。
第二天中午又接到他的電話。
“昨晚我給你打電話了？”
“嗯，你說的話不記得了嗎？”
“那是醉話，別往心里去。”
“不是真心話嗎？
你真不記得了？”
“嗯……那行吧，我忙了。”
我氣壞了，本來滿是憧憬，卻被他的回答澆了一盆冷水。
沈陽對我來說太遙遠，他對我到底是不是認真的，我也拿不準。
從那以后，我們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聯系，我也在生他的氣。
加上要備考，精力都放在學習上。
公司里又傳我和小湯走得近，小湯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手頭跟了兩個大客戶。
為了做出業績，我發郵件的時間多了些，又因為要學英語，常向他請教詞匯和發音，我們討論的時間就多了起來，中午和晚上都會在公司跟他學習一會兒。
回到宿舍，宿管阿姨問：“戴皙，你跟小湯在談戀愛啊？
公司里的人都在傳呢。”
我無奈地撫了撫額：“我自己都不知道啊……”我心里喜歡的明明是趙威啊！
“趙威，你這個大壞蛋，怎么不聯系我！”
我在心里嘀咕著，確實我也好久沒給他打電話了。
可撥通他的號碼，語音提醒的是關機；換了另一個號碼打，還是不通。
我心里首犯嘀咕：不對啊，他在家怎么會關機呢？
那一晚，我幾乎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我就跑到公司，打開私人郵箱給他發了封郵件。
晚上下班后，我悄悄去看郵箱，沒有任何回信。
接下來的日子里，我每天都給他發信息、打電話。
眼看**時間越來越近，晚上還是得跟小湯一起學英語——管那些閑言碎語呢，學到手的知識才是自己的。
一個月后，我終于考完了5門課，感覺發揮得還可以，就等著出成績。
考完試的那天，我跟阿冰、阿霞跑去唱卡拉OK，和她們在一起玩，我特別放松。
還叫上了阿霞廠里的幾個姐妹，那時候候流行楊鈺瑩的歌，還有陳星的《望故鄉》《流浪的人》，這類傷感的歌我都很喜歡。
這一晚我喝醉了，喃喃自語：“趙威，你在哪里？
你不要我了嗎？
說好了要養我的……”我打他的電話，卻始終沒有回應。
我從沒跟阿霞和阿冰提起過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呼喚著他。
當晚，我和阿霞就住到阿冰那里了。
阿冰在EMS快遞公司上班，她一個人住，條件比我和阿霞那兒好，我們都挺羨慕的。
這段時間，沒有他的聯系，我整個人都精神萎靡了不少。
小湯還是每天下班在公司窗口教我口語，我都開始懷疑那些傳言是不是真的了。
他到底喜不喜歡我，我也不去問，怕尷尬——萬一人家沒那個意思，我也沒那個心思，到頭來大家都別扭。
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年了，今年要不要回家呢？
去年我沒回去。
小華調去貿易部了，而我還在經理室，早就快被老板**脾氣弄得窒息了。
我一邊等機遇，一邊練英語口語，這段時間進步不小，**成績也出來了。
最讓我開心的是，全都過關了。
這一年的努力沒白費，阿霞也全過了，只有阿冰有兩門科目沒過。
為了慶祝我們通過，我們又去唱卡拉OK。
“小皙，你怎么哭了？”
我唱著唱著哭了起來，沒說自己是想趙威了。
“我想我媽了。”
阿冰也想念**媽，眼看要過年了，我們商量著要不要回家。
阿冰沒假期，因為她們是涉外崗位，得有人值班；阿霞也不想回去，只有我，一心想回家。
就這么又大哭大鬧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是周末，我正躺在阿冰的床上呼呼大睡，電話鈴聲把我吵醒了。
“喂。”
“還在睡嗎？”
“你是...誰啊？”
“幾個月沒聯系，就把我忘了嗎？”
我還懵著呢。
我手忙腳亂地胡亂套上衣服，跑到阿冰辦公室外面接電話。
“你在哪兒？
趙威，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哦不，我以為你不想跟我聯系了，把電話號碼都換了。”
“我最近有點事要處理，不方便接電話、回短信，我看到你發給我的信息了，真的離不開我了？”
“我發了啥啊，我都忘記了……““你自己去看吧，我昨天晚上看了好久呢？”
“是，太想你了，擔心你了。”
“過年來沈陽吧。”
“太遠了吧，太冷了，我怕冷。”
“沒事的，這邊有暖氣，你在哪里；我在朋友這里陪她上班，我**過了，昨晚被她們拉出去玩了。”
“別讓我擔心，少在外面**。”
“我朋友都是女的，行不行？”
“過年來沈陽吧，我想見你。”
“我還沒準備好呢。”
“你要準備啥，見不了人嗎？”
“我怕你嫌我丑，嫌我笨。”
“我也很丑，你不嫌棄我就行。”
“那我考慮一下。”
“別考慮了，行不，我真的想見你。”
“那我怎么去，坐火車嗎？
我從沒去過那么遠。”
“那廣東你是怎么去的。”
“***，我爸給我買的機票。”
“來沈陽，我給你出機票。”
“那可以嗎？”
“當然可以，只要你認可我。”
“趙威，我想辭職，我不想呆在這個公司了，老板**脾氣太爆，我受了差不多一年了。
““想辭就辭，來沈陽我養你。”
他的語氣篤定，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對著手機笑“真的嗎？
我不用你養，我也能做事。”
他很快說道，帶著點寵溺的執拗“那你就來，我給你找活干。”
小華調去了貿易部，我便也提了辭職。
還被壓了一個月的工資，托付給小梅幫我代領，“要是我沒回這兒，就麻煩你把錢轉給我。”
她點點頭，眼里掩不住的驚訝，我卻沒再多說，有些決定，連自己都還在反復確認，便不想提前被太多目光包裹。
經理室己經招了新人，我得花上一周時間交接手頭的工作，把每一份報表，每一個對接人的****都整理清楚，算是給這段職場生涯一個體面的收尾。
他己經訂好了12月10日的票，巧的很，那天剛好是周日，像是特意留了個從容的尾巴，讓我跟這個城市好好道別。
我把學過的書全都托運回了老家，打包行李時才發現，沒什么厚衣服，沈陽的冷，于我而言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索性又買了兩件羽絨服，心里想著，到時候不夠暖再添就是。
夜里總也睡不著，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腦子里全是亂糟糟的念頭，未來是條完全未知的路，沒有既定的軌道，沒有熟悉的風景，甚至連即將見面的人，都只停留在無數次的電話聊天里。
身邊的朋友，我一個都沒說，不是不信任，而是怕那些擔憂的追問，會戳破我故作堅定的外殼----其實心里挺怕的，怕辜負了這份莽撞的信任，也怕自己適應不了陌生的一切。
可又忍不住想起，我們隔著電話聊了那么久，能清清楚楚感覺到，他是個善良的人，是值得我賭一次的人。
收拾好最后一個行李，心里忽然平靜下來。
再見了，這座城市。
我在這兒生活了快兩年，在這里，我沒掙到太多錢，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卻也真真切切學到了****，從職場新人的手忙腳亂，到能獨當一面的從容，甚至還拿到了***學的文憑，這些看不見的成長，讓我哪怕奔赴未知，也多了幾分底氣。
12月10的票就揣在口袋里，北方的風或許凜冽，但想到電話那頭的等待，便覺得，這個冬天，應該不會太冷。
那時候我喜歡靠發郵件結交朋友，也不知是哪來的運氣，遇到了他。
為了能及時回他的郵件，我中午都不休息，特意在辦公室值班，就怕錯過他的信。
后來我們互相留了電話，成了聯絡方式，我喜歡聽他的聲音，聽到他的關懷，我一整天都是高興的。
我曾讓他給我發張照片，可他總說自己長得丑，不肯發。
他不發，我也不發，還跟著說自己長得丑。
“戴皙，你想我嗎？”
我沉默了好幾分鐘——我連他長什么樣都不知道，這問題把我問懵了。
“你到底想不想？
認不認我做你男朋友？”
是啊，他算是我男朋友嗎？
我們聊了這么久，他從沒說過喜歡我。
“你喜歡我嗎？”
我很誠懇地問他。
他回：“我不喜歡你的話，干嘛天天給你發郵件、經常給你打電話？
我身邊朋友都知道我在網戀。”
“你喝酒了？”
“嗯，你想不想我？”
“想……想見你。”
“你想見我嗎？”
“你來沈陽吧，我養你，不讓你干活。”
“嗯，等我考完試吧，過段時間要**了。”
“我的女人不用干活，聽話就行。”
“啊？”
我一時不知該說什么，難道北方男人都這么大男子**嗎？
說實話，我有點難以接受。
也不知是誰先掛了電話。
后來又接到一個電話，說要娶我，聽得我耳根發燙——我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呢。
第二天中午又接到他的電話。
“昨晚我給你打電話了？”
“嗯，你說的話不記得了嗎？”
“那是醉話，別往心里去。”
“不是真心話嗎？
你真不記得了？”
“嗯……那行吧，我忙了。”
我氣壞了，本來滿是憧憬，卻被他的回答澆了一盆冷水。
沈陽對我來說太遙遠，他對我到底是不是認真的，我也拿不準。
從那以后，我們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聯系，我也在生他的氣。
加上要備考，精力都放在學習上。
公司里又傳我和小湯走得近，小湯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手頭跟了兩個大客戶。
為了做出業績，我發郵件的時間多了些，又因為要學英語，常向他請教詞匯和發音，我們討論的時間就多了起來，中午和晚上都會在公司跟他學習一會兒。
回到宿舍，宿管阿姨問：“戴皙，你跟小湯在談戀愛啊？
公司里的人都在傳呢。”
我無奈地撫了撫額：“我自己都不知道啊……”我心里喜歡的明明是趙威啊！
“趙威，你這個大壞蛋，怎么不聯系我！”
我在心里嘀咕著，確實我也好久沒給他打電話了。
可撥通他的號碼，語音提醒的是關機；換了另一個號碼打，還是不通。
我心里首犯嘀咕：不對啊，他在家怎么會關機呢？
那一晚，我幾乎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我就跑到公司，打開私人郵箱給他發了封郵件。
晚上下班后，我悄悄去看郵箱，沒有任何回信。
接下來的日子里，我每天都給他發信息、打電話。
眼看**時間越來越近，晚上還是得跟小湯一起學英語——管那些閑言碎語呢，學到手的知識才是自己的。
一個月后，我終于考完了5門課，感覺發揮得還可以，就等著出成績。
考完試的那天，我跟阿冰、阿霞跑去唱卡拉OK，和她們在一起玩，我特別放松。
還叫上了阿霞廠里的幾個姐妹，那時候候流行楊鈺瑩的歌，還有陳星的《望故鄉》《流浪的人》，這類傷感的歌我都很喜歡。
這一晚我喝醉了，喃喃自語：“趙威，你在哪里？
你不要我了嗎？
說好了要養我的……”我打他的電話，卻始終沒有回應。
我從沒跟阿霞和阿冰提起過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呼喚著他。
當晚，我和阿霞就住到阿冰那里了。
阿冰在EMS快遞公司上班，她一個人住，條件比我和阿霞那兒好，我們都挺羨慕的。
這段時間，沒有他的聯系，我整個人都精神萎靡了不少。
小湯還是每天下班在公司窗口教我口語，我都開始懷疑那些傳言是不是真的了。
他到底喜不喜歡我，我也不去問，怕尷尬——萬一人家沒那個意思，我也沒那個心思，到頭來大家都別扭。
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年了，今年要不要回家呢？
去年我沒回去。
小華調去貿易部了，而我還在經理室，早就快被老板**脾氣弄得窒息了。
我一邊等機遇，一邊練英語口語，這段時間進步不小，**成績也出來了。
最讓我開心的是，全都過關了。
這一年的努力沒白費，阿霞也全過了，只有阿冰有兩門科目沒過。
為了慶祝我們通過，我們又去唱卡拉OK。
“小皙，你怎么哭了？”
我唱著唱著哭了起來，沒說自己是想趙威了。
“我想我媽了。”
阿冰也想念**媽，眼看要過年了，我們商量著要不要回家。
阿冰沒假期，因為她們是涉外崗位，得有人值班；阿霞也不想回去，只有我，一心想回家。
就這么又大哭大鬧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是周末，我正躺在阿冰的床上呼呼大睡，電話鈴聲把我吵醒了。
“喂。”
“還在睡嗎？”
“你是...誰啊？”
“幾個月沒聯系，就把我忘了嗎？”
我還懵著呢。
我手忙腳亂地胡亂套上衣服，跑到阿冰辦公室外面接電話。
“你在哪兒？
趙威，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哦不，我以為你不想跟我聯系了，把電話號碼都換了。”
“我最近有點事要處理，不方便接電話、回短信，我看到你發給我的信息了，真的離不開我了？”
“我發了啥啊，我都忘記了……““你自己去看吧，我昨天晚上看了好久呢？”
“是，太想你了，擔心你了。”
“過年來沈陽吧。”
“太遠了吧，太冷了，我怕冷。”
“沒事的，這邊有暖氣，你在哪里；我在朋友這里陪她上班，我**過了，昨晚被她們拉出去玩了。”
“別讓我擔心，少在外面**。”
“我朋友都是女的，行不行？”
“過年來沈陽吧，我想見你。”
“我還沒準備好呢。”
“你要準備啥，見不了人嗎？”
“我怕你嫌我丑，嫌我笨。”
“我也很丑，你不嫌棄我就行。”
“那我考慮一下。”
“別考慮了，行不，我真的想見你。”
“那我怎么去，坐火車嗎？
我從沒去過那么遠。”
“那廣東你是怎么去的。”
“***，我爸給我買的機票。”
“來沈陽，我給你出機票。”
“那可以嗎？”
“當然可以，只要你認可我。”
“趙威，我想辭職，我不想呆在這個公司了，老板**脾氣太爆，我受了差不多一年了。
““想辭就辭，來沈陽我養你。”
他的語氣篤定，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對著手機笑“真的嗎？
我不用你養，我也能做事。”
他很快說道，帶著點寵溺的執拗“那你就來，我給你找活干。”
小華調去了貿易部，我便也提了辭職。
還被壓了一個月的工資，托付給小梅幫我代領，“要是我沒回這兒，就麻煩你把錢轉給我。”
她點點頭，眼里掩不住的驚訝，我卻沒再多說，有些決定，連自己都還在反復確認，便不想提前被太多目光包裹。
經理室己經招了新人，我得花上一周時間交接手頭的工作，把每一份報表，每一個對接人的****都整理清楚，算是給這段職場生涯一個體面的收尾。
他己經訂好了12月10日的票，巧的很，那天剛好是周日，像是特意留了個從容的尾巴，讓我跟這個城市好好道別。
我把學過的書全都托運回了老家，打包行李時才發現，沒什么厚衣服，沈陽的冷，于我而言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索性又買了兩件羽絨服，心里想著，到時候不夠暖再添就是。
夜里總也睡不著，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腦子里全是亂糟糟的念頭，未來是條完全未知的路，沒有既定的軌道，沒有熟悉的風景，甚至連即將見面的人，都只停留在無數次的電話聊天里。
身邊的朋友，我一個都沒說，不是不信任，而是怕那些擔憂的追問，會戳破我故作堅定的外殼----其實心里挺怕的，怕辜負了這份莽撞的信任，也怕自己適應不了陌生的一切。
可又忍不住想起，我們隔著電話聊了那么久，能清清楚楚感覺到，他是個善良的人，是值得我賭一次的人。
收拾好最后一個行李，心里忽然平靜下來。
再見了，這座城市。
我在這兒生活了快兩年，在這里，我沒掙到太多錢，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卻也真真切切學到了****，從職場新人的手忙腳亂，到能獨當一面的從容，甚至還拿到了***學的文憑，這些看不見的成長，讓我哪怕奔赴未知，也多了幾分底氣。
12月10的票就揣在口袋里，北方的風或許凜冽，但想到電話那頭的等待，便覺得，這個冬天，應該不會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