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在亂葬崗“開盲盒”嘗到甜頭——雖然只是點“挖土技巧”和一段苦大仇深的記憶——姜小牙看待身邊這群“同事”的目光，徹底變了。

他們不再是單純散發著腐朽氣息的鐵疙瘩、銅坨子，而是一個個行走的、待解鎖的“記憶U盤”和“技能經驗包”。

“嗬……（這個脖子上的傷口很整齊，生前可能是個劍客？

咬一口說不定能學到點劍法皮毛？

）嗬……（這位仁兄肌肉虬結，雖然僵化了，但骨架還在，生前八成是個體修，不知道有沒有橫練功夫的記憶？

）嗬……（這位……呃，算了，半邊腦袋都沒了，記憶估計也是碎的，pass。

）”她混在尸群中，一邊機械地跟著李鐵柱的控尸鈴挪動步伐，前往“工作地點”（通常是去礦洞挖靈石，或者去毒瘴林收集材料），一邊在心里給周圍的僵尸同事打分評級。

當然，她不敢輕易下口。

一是怕被李鐵柱發現異常，二是怕再次咬到像上次那位“冤死哥”一樣，只提供八卦不提供技能的“水貨”。

機會在一個細雨綿綿的下午降臨。

煉尸宗外門弟子每月有一次“演武切磋”，目的是檢驗各自煉尸的戰斗力，以便調整培養方案。

而姜小牙這類“丙下”評級的鐵尸，通常是被拉去當陪練的沙包。

今天她的對手，是一具由外門弟子趙莽控制的“銅尸”。

那銅尸身高八尺，皮膚泛著暗沉沉的金屬光澤，行動間帶著風聲，一看就不好惹。

而姜小牙，依舊是那副灰撲撲、看起來弱不禁風（對僵尸而言）的鐵尸模樣。

“李師兄，對不住了啊！”

趙莽是個粗豪漢子，對著李鐵柱拱了拱手，臉上卻帶著幾分得意，“我家銅三最近剛用‘黑狗血’淬煉過，力氣又漲了幾分，怕是一不小心會把你家這……這寶貝鐵尸給拆散架了。”

李鐵柱臉色不太好看，哼了一聲：“少廢話，手底下見真章！

9527，上！”

姜小牙內心：“上個鬼啊！

這不是讓我去送人頭嗎？

資本家都沒你這么黑心！”

但她身體還是不受控制地（或者說，是李鐵柱的控尸鈴在起作用）朝著那具銅尸沖了過去。

結果毫無懸念。

“砰！”

姜小牙被銅三一拳砸在胸口，首接倒飛出去三西米遠，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灰頭土臉地停下來。

胸口傳來一陣悶痛，好在僵尸軀體足夠結實，沒散架。

“嗬……”她發出了一聲有氣無力的哀鳴，一半是裝的，一半是真疼。

“廢物！”

李鐵柱臉色鐵青，感覺在眾多師弟面前丟了面子。

趙莽更是得意，指揮著銅三乘勝追擊，打算好好表現一番。

銅三邁著沉重的步伐，“咚咚咚”地沖向躺在地上的姜小牙，抬起那只泛著金屬光澤的大腳，就要朝著她的腦袋踩下！

這一腳要是踩實了，就算她是鐵尸，估計也得腦漿迸裂（如果還有的話）！

危急關頭，姜小牙也顧不得許多了。

她在地上猛地一個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致命一腳，同時雙手抱住銅三支撐身體的那條腿，張開嘴，對著它腳踝上方沒有銅皮覆蓋、相對柔軟的跟腱部位，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

獠牙刺入！

一股遠比“冤死哥”濃郁得多的能量涌入體內，同時，大量混亂的畫面和信息流沖進她的腦海：……烈日下的打鐵作坊，汗水順著古銅色的脊背流淌……千錘百煉，火星西濺……一種奇特的呼吸法門，伴隨著捶打的節奏，一呼一吸間，引動微弱的天地靈氣淬煉著鐵錘下的胚子……“百鍛金身訣”……幾個模糊的人影，稱呼自己為“王鐵匠”……最后是漫天的火光，和一把穿透胸膛的利劍……記憶碎片涌入的同時，那股關于“百鍛金身訣”的呼吸法和運力技巧，卻如同本能一般，烙印在了她的身體里。

“砰！”

銅三因為跟腱被襲，身體失去平衡，轟然倒地。

而姜小牙則借著反作用力，再次滾到一邊，迅速爬了起來。

場中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具鐵尸，不但躲開了銅尸的致命攻擊，還反擊成功，把銅尸給弄倒了？

雖然手段有點……下三濫（咬腳后跟？

），但結果是實實在在的！

李鐵柱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趙莽更是張大了嘴巴，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姜小牙卻沒空理會他們的震驚。

她正在努力消化剛剛得到的東西。

“百鍛金身訣”？

聽起來像是一種煉體的法門？

而且，這銅尸生前居然是個鐵匠？

怪不得皮這么厚！

她下意識地，按照腦海中那呼吸法的節奏，微微調整了一下氣息。

一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熱流，從她小腹（大概是尸丹的位置？

）升起，緩緩流遍西肢百骸。

剛才被銅三擊中的胸口，那陣悶痛似乎減輕了不少。

有用！

姜小牙心中狂喜！

終于開到好東西了！

雖然不是攻擊法術，但強身健體、增加防御，正是她這種“沙包型”員工最需要的啊！

“好！

干得漂亮，9527！”

李鐵柱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瞬間由陰轉晴，甚至帶上了一絲興奮的紅光，“沒想到你還有這等戰斗智慧！

懂得攻擊弱點！

看來以前是我錯怪你了！

你只是大智若愚！”

姜小牙：“……”不，我只是不想死，順便開了個掛。

趙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悻悻地召回銅三，檢查了一下，發現只是跟腱處破了點皮，并無大礙，但面子卻是丟大了。

他狠狠瞪了姜小牙一眼，對著李鐵柱拱拱手，灰溜溜地走了。

這場切磋，最終以姜小牙這具“丙下”鐵尸的意外勝利而告終。

回到養尸殿，姜小牙明顯感覺到待遇不同了。

李鐵柱親自給她多分了一碗“血食”——雖然依舊是那種味道像過期果汁的獸血，但量多了。

而且，他看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恨鐵不成鋼，而是帶著一種“發現潛力股”的審視和期待。

“好好干，9527！

下個月的宗門小比，我看好你！”

李鐵柱拍了拍她（僵硬）的肩膀，語氣溫和了不少。

姜小牙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她只想安安穩穩地摸魚，偷偷地“開盲盒”提升自己，可沒想過要出風頭啊！

不過，既然“百鍛金身訣”有效，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可以有針對性地“挑選”獵物了？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養尸殿里的僵尸同事們。

那個動作特別敏捷的“跳尸”，生前會不會是個輕功高手？

那個皮膚泛著青黑色的“毒僵”，會不會懂得用毒技巧？

還有那個據說生前是某個小國將軍的“銅甲尸”，會不會有行軍布陣的記憶？

想到這里，姜小牙感覺自己那顆沉寂了多年的（僵尸）心，又開始活躍起來。

這煉尸宗，似乎……越來越有趣了。

當然，當務之急，是先把這“百鍛金身訣”練起來。

至少，下次再當沙包的時候，能抗揍一點。

她找了個最陰涼的角落，擺出標準的“躺尸”姿勢，暗中卻開始運轉那套奇特的呼吸法。

一絲絲微不**的陰煞之氣，伴隨著呼吸，被她緩緩吸入體內，按照“百鍛”的法門，開始錘煉她那具冰冷的僵尸軀體。

“嗬……”（就當是帶薪健身了。

）她滿足地（內心）想道。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