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

我把離婚協議拍在方向盤上，靳川正在清點今天的車費，手指頓在鈔票上。

“絮絮，別鬧。”

他抬頭，嘴角還掛著那副溫柔假面的笑。

“今天接了個大單，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栗子蛋糕。”

我直接劃開手機，把行程記錄甩到他面前。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陽光***的定位記錄，每天下午四點，分秒不差。

靳川的表情終于出現一絲裂縫：“你聽我解釋…不用解釋。”

我收回手機，“明天九點，民政局。”

車后座的安全座椅突然發出響動。

女兒小棠**眼睛坐起來：“媽媽，我們到家了嗎？”

靳川立刻轉身，用那種我從未聽過的溫柔語調說：“棠棠再睡會兒，爸爸抱你上樓。”

他伸手要解安全帶，我搶先一步把女兒抱出來。

小棠趴在我肩上迷迷糊糊地說：“爸爸，你今天又忘記接我了。”

靳川臉色瞬間慘白。

小區保安老張正好巡邏經過。

“喲，靳師傅又加班啊？

白老師女兒今天在***等了你半小時呢！”

我冷笑一聲，抱著女兒就往單元門走。

靳川追上來拽住我的手腕：“絮絮，白璐她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松手。”

“我知道你生氣，但離婚這種話不能亂說。”

他聲音突然提高，引得幾個鄰居探頭張望，“有什么事回家說，別讓孩子看笑話。”

電梯門開，住樓下的李嬸提著菜籃子出來。

“小靳啊，白老師讓我跟你說，明天她女兒打預防針……”靳川猛地咳嗽一聲打斷她，李嬸這才看見我，尷尬地笑了笑：“小溫今天下班真早。”

我把女兒往上托了托，刷卡按電梯。

靳川擠進來，在密閉空間里他的香水味混著車載香薰，熏得我想吐。

“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他在電梯里壓低聲音，“就因為這點小事？”

我盯著不斷跳升的樓層數字：“十二樓到了。”

進門后小棠徹底醒了，跑去找水喝。

靳川把蛋糕放在茶幾上，突然跪下抓住我的手：“我錯了，以后再也不接她了，行嗎？”

我抽出手，從包里拿出另一份協議。

他看見封面上“離婚協議書”五個字，表情終于繃不住了。

“溫絮！”

他猛地站起來，聲音發抖，“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對門突然傳來開門聲。

白璐牽著她女兒站在門口，小女孩懷里抱著個嶄新的芭比娃娃。

“靳叔叔！”

小女孩興奮地跑過來，“你說今天帶我去買新裙子的！”

靳川下意識伸手接住她，那個芭比娃娃“啪”地掉在地上。

我彎腰撿起來，發現標簽上印著商場兒童專柜的價格：899。

小棠從廚房跑出來，眼睛直勾勾盯著娃娃：“爸爸，這不是你說太貴不給我買的嗎？”

靳川臉色瞬間慘白。

白璐這才注意到屋里的氣氛，慌忙把女兒拽回去：“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

母女離開了我家，只有靳川站在原地，額頭上滲出冷汗。

我當著他的面，把離婚協議放在899元的娃娃旁邊。

“明天九點。”

我拉著行李抱起小棠往門口走，“別遲到。”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靳川把蛋糕砸在了墻上。

奶油濺到門縫底下，骯臟又黏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