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沈驚寒那句“蘇凌薇死了”像一道驚雷,炸得她頭暈目眩。
她踉蹌著后退一步,后腰撞在床柱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才勉強穩(wěn)住身形。
“不可能……”她喃喃自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半個時辰前我還見過她,她怎么會……”沈驚寒走到她面前,彎腰撿起地上一塊酒杯碎片,指尖被鋒利的瓷片劃破,滲出血珠,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用那雙幽深的眸子盯著她:“為何不可能?
私通侍衛(wèi),珠胎暗結,敗壞門風,這樣的女兒,留著難道不是禍害?”
他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可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進蘇清鳶的心里。
私通侍衛(wèi)?
珠胎暗結?
這些不正是蘇凌薇三天前向她哭訴的秘密嗎?
如今蘇凌薇死了,沈驚寒卻用這樣的理由來解釋她的死因,這背后到底藏著什么陰謀?
“侯爺是說,凌薇是因為……私通侍衛(wèi)而死?”
蘇清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現(xiàn)在不是慌亂的時候,任何一點失態(tài)都可能讓自己萬劫不復。
沈驚寒將手中的瓷片丟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他抬手,用沾了血的指尖輕輕擦過蘇清鳶的臉頰,那觸感冰涼刺骨,帶著血腥氣。
“不然呢?”
他湊近她的耳邊,聲音低沉如鬼魅,“難道你以為,是我殺了她?”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蘇清鳶卻覺得渾身發(fā)冷。
她猛地偏頭躲開他的觸碰,眼神警惕地看著他:“侯爺說笑了,侯爺剛與蘇家定下婚事,怎會做這種自毀前程的事。”
她嘴上這樣說,心里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沈驚寒這話問得太刻意,反而像是在掩飾什么。
蘇凌薇死得如此蹊蹺,偏偏在她替嫁的這個時間點,而沈驚寒又表現(xiàn)得如此反常,這一切絕不可能是巧合。
沈驚寒看著她眼底的警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卻未達眼底:“你倒是比蘇凌薇聰明。”
他轉身走到桌邊,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條斯理地喝著,“蘇凌薇死在柴房,現(xiàn)場找到了她與侍衛(wèi)私會的證據(jù),而最后一個見過她的人,據(jù)蘇府的下人說,是你。”
蘇清鳶的心猛地一沉,果然來了。
“我……”她剛想辯解,就被沈驚寒打斷。
“你不必解釋,”他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地看向她,“蘇丞相把你送來,就是讓你頂罪的。
你若認了,蘇家或許還能保得住;你若不認,不僅你要死,整個蘇家都會跟著陪葬。”
他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蘇清鳶的心上。
她終于徹底明白父親那句“蘇家能不能活,就看你了”是什么意思。
他們不是讓她替嫁,是讓她來當替罪羊,用她的命來換取蘇家的茍延殘喘!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蔓延至全身。
她在蘇府忍氣吞聲十六年,以為只要安分守己,總能換來一絲安寧,卻沒想到,到頭來,她不過是家人眼中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
“我若認了,侯爺會放過我嗎?”
蘇清鳶抬起頭,首視著沈驚寒的眼睛,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慌亂,只剩下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
沈驚寒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說呢?”
這三個字,不置可否,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蘇清鳶知道,無論她認不認,她的命運都己經被別人掌控。
可她不甘心,她憑什么要為蘇凌薇的死買單?
憑什么要成為蘇家的犧牲品?
“我不認。”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我沒有殺蘇凌薇,我為什么要認?”
沈驚寒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回答,挑了挑眉:“哦?
你不怕我殺了你,再連累蘇家?”
“怕。”
蘇清鳶坦然道,“但我更怕不明不白地死了。
侯爺既然知道蘇凌薇私通侍衛(wèi),又為何要揪著我不放?
難道侯爺覺得,以我的身份,有能力殺了蘇凌薇,還能布置得如此天衣無縫嗎?”
她的話有理有據(jù),沈驚寒眼中閃過一絲贊賞,卻稍縱即逝。
“你很聰明,”他說,“但聰明,有時候是會招來殺身之禍的。”
他走到蘇清鳶面前,再次伸出手,這一次,他沒有捏她的下巴,而是輕輕拂去了她肩頭的一縷灰塵。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異樣的溫柔,可蘇清鳶卻覺得比之前的粗暴更加可怕。
“蘇凌薇的死,確實與你無關,”沈驚寒的聲音放低了些,帶著一種近乎耳語的私密,“但她的死,卻給了我一個很好的理由,一個可以名正言順地把你留在侯府的理由。”
蘇清鳶愣住了,不明白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把她留在侯府?
用蘇凌薇的死?
“侯爺?shù)降紫胱鍪裁矗俊?br>
她忍不住問道。
沈驚寒收回手,轉身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扇窗戶。
夜風吹了進來,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房間里濃重的酒氣和血腥味。
窗外,一輪殘月掛在天邊,慘白的月光灑在庭院里,給一切都蒙上了一層詭異的光暈。
“你只需要知道,留在我身邊,你才能活。”
沈驚寒背對著她,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模糊,“至于其他的,不該問的,別問。”
蘇清鳶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沈驚寒的話太神秘,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留著她,僅僅是為了利用她嗎?
還是說,他有什么更深的算計?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侯爺,宮里來人了。”
沈驚寒轉過身,臉上的表情瞬間恢復了之前的冷漠:“知道了。”
他看了蘇清鳶一眼,“安分守己地待在這里,別給我惹麻煩。”
說完,他便轉身走出了房間,房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蘇清鳶癱坐在床上,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干了。
宮里來人了?
這個時候宮里來人做什么?
難道是為了蘇凌薇的死?
還是說,有其他的事情?
無數(shù)個疑問在她腦海里盤旋,讓她頭痛欲裂。
她知道,從她踏入這座侯府開始,她就己經卷入了一場巨大的陰謀之中,而這場陰謀的中心,或許就是沈驚寒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
她必須盡快想辦法弄清楚真相,否則,她遲早會像蘇凌薇一樣,不明不白地死去。
蘇清鳶定了定神,開始仔細觀察這個房間。
這是一間典型的婚房,布置得富麗堂皇,卻處處透著詭異。
她走到梳妝臺前,拿起一面銅鏡,鏡中的自己穿著一身大紅嫁衣,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放下銅鏡,打開了梳妝臺的抽屜。
第一個抽屜里放著一些首飾,珠光寶氣,一看就價值不菲。
第二個抽屜里放著一些胭脂水粉,香氣濃郁,卻讓她有些不適。
第三個抽屜里,除了一些針線,還放著一個小小的錦盒。
蘇清鳶心中一動,拿起那個錦盒,打開了它。
錦盒里放著一支玉簪,簪頭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玉質溫潤,一看就不是凡品。
可讓她在意的,不是這支玉簪,而是錦盒底部,貼著一張小小的紙條。
她小心翼翼地將紙條取了下來,展開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三日后,西郊破廟,有人等你。”
蘇清鳶的心跳驟然加速。
這張紙條是誰放的?
是敵是友?
三日后的西郊破廟,又會有誰在那里等她?
她把紙條湊到燭火前,看著它化為灰燼。
不管是誰放的這張紙條,這都是她目前唯一的線索。
她必須去看看,或許,這就是她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
就在這時,房門再次被推開,一個丫鬟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
“夫人,該喝安神湯了。”
丫鬟低著頭,聲音有些發(fā)顫。
蘇清鳶看著那碗黑漆漆的湯藥,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她記得,沈驚寒的前三任夫人,都有喝安神湯的習慣。
“放下吧。”
蘇清鳶不動聲色地說。
丫鬟把湯藥放在桌上,轉身就想走。
“等等。”
蘇清鳶叫住了她,“這安神湯,是誰讓你送來的?”
丫鬟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緩緩轉過身,低著頭說:“是……是管家吩咐的,說是新娘子剛到府里,可能會不適應,喝碗安神湯有助于睡眠。”
蘇清鳶看著她慌亂的眼神,心里冷笑一聲。
管家?
恐怕沒那么簡單。
“我現(xiàn)在不困,先放著吧。”
她說。
丫鬟如蒙大赦,連忙點頭:“是,夫人。”
說完,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蘇清鳶走到桌邊,看著那碗安神湯。
她伸出手指,輕輕沾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
除了一些常見的安神藥材,她還聞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易察覺的異味。
是曼陀羅!
雖然劑量很小,不會立刻致命,但長期服用,會讓人精神恍惚,神志不清,最終變成一個任人擺布的瘋子。
沈驚寒的第一任夫人,不就是瘋了嗎?
蘇清鳶端起那碗湯藥,走到窗邊,毫不猶豫地潑了出去。
湯藥落在庭院的地面上,發(fā)出“滋滋”的聲響,地面上的青草瞬間變得枯黃。
果然有毒!
蘇清鳶的眼神變得冰冷。
看來,這侯府里想讓她死的人,不止一個。
沈驚寒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他知道,他是默許,還是另有打算?
她回到床邊坐下,腦子里亂成一團。
沈驚寒的神秘,蘇凌薇的死,蘇家的背叛,還有這碗有毒的安神湯,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張巨大的網,將她緊緊纏繞,讓她喘不過氣。
但她不能放棄。
她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她要活著,不僅要活著,還要查明真相,為自己,也為她那死得不明不白的母親,討回一個公道。
蘇清鳶攥緊了拳頭,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抬起頭,看著窗外那輪慘白的殘月,眼神里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這場游戲,才剛剛開始。
而她,蘇清鳶,絕不會坐以待斃。
三日后的西郊破廟,她一定會去。
無論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要去闖一闖。
因為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夜,越來越深了。
侯府里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蘇清鳶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她知道,今晚,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而她的復仇之路,也將從這個血色彌漫的新婚之夜,正式開始。
精彩片段
小說《侯門毒妻:嫡女的復仇棋局》“愛耀文”的作品之一,蘇凌薇蘇清鳶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殘陽如血,潑灑在蘇府朱紅的門楣上,將那對嶄新的燙金喜聯(lián)染得越發(fā)詭異。蘇清鳶跪在冰冷的金磚地上,膝蓋早己麻木得失去知覺。身下的裙擺繡著繁復的百子千孫圖,金線在漸暗的光線下流轉,像極了一條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纏得她幾乎喘不過氣。空氣中彌漫著劣質熏香與淡淡血腥混合的怪味,那味道鉆進鼻腔,讓她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時辰到了。”喜娘尖利的嗓音像淬了冰的針,刺破了堂屋中死一般的寂靜。蘇清鳶猛地抬頭,額前的碎發(fā)被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