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你是……"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熟悉,但帶著陌生的客氣。

我握著手機的手僵住了。

"爸，是我。

""哦,哦。

"他頓了頓,"你是……小王？

"不是。

我姓陳。

"爸，我是你兒子。

""兒子？

"他聲音里有疑惑，"我有兒子嗎？

"客廳里突然安靜下來。

老婆停下手里的活，看著我。

"爸，你沒事吧？

""我沒事啊。

"他說，"對了，我想問一下，這個月的錢，你收到了嗎？

"手機震了一下。

銀行短信：您的賬戶到賬5000元。

"收到了。

"我說。

"那就好。

"他松了口氣，"那個，你是……"我掛了電話。

手在抖。

"怎么了？

"老婆走過來。

"他……"我說不出話，"他不記得我了。

""什么？

""但他記得給我轉錢。

"1"你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

"妹妹坐在對面，手里的咖啡都涼了。

"我確定。

"我說，"他問我是不是小王。

""小王是誰？

""我不知道。

"妹妹沉默了。

"他以前有過這種情況嗎？

"老婆問。

"沒有。

"妹妹搖頭，"上個月我回家,他還好好的。

雖然有點健忘，但不至于……""不至于連兒子都不認識。

"我接話。

妹妹看著我："哥，你是不是……很難過？

"難過嗎？

我不知道。

從我十歲開始,他就不怎么回家了。

生意忙，應酬多，永遠在外地。

我的生**從沒記住過,家長會從沒參加過。

我上大學，他***談項目。

我結婚,他說有個重要會議。

我兒子出生，他說下次一定來。

但每個月，五千塊，準時到賬。

從我上大學到現在，十三年，從沒斷過。

"哥？

"妹妹又叫我。

"沒什么。

"我說，"我們去醫院看看吧。

""要告訴媽嗎？

""先別說。

"老婆搶先開口，"萬一只是暫時的……""暫時的？

"我看著她，"你覺得一個人會暫時性忘記自己的兒子？

""我不是這個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說,如果讓**知道，她會……""會怎么樣？

"客廳里又安靜了。

妹妹打破沉默："哥，別這樣。

嫂子也是為了你們好。

""為我好？

"我笑了，"那我現在該怎么辦？

假裝什么都沒發生？

繼續每個月收他的錢，然后等他哪天連轉錢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