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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愛已成灰,何必再重逢
大年初二,我推著三輪車在胡同口叫賣。
一輛黑色轎車橫在了我的路中間。
車窗搖下,露出顧明川冷峻的臉。
“上車。”
我沒理他,調轉車頭想繞過去。
顧明川卻推門下車,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我媽七十大壽,想見見你。”
聽到“媽”這個字,我身體本能地顫抖了一下。
當年顧母最看不上我,嫌我是農村戶口家里窮,每天變著法地搓磨我。
“我不去。”
我甩開他的手,聲音嘶啞。
“由不得你!”
顧明川眼里滿是不耐。
“當年的事,媽一直耿耿于懷,說要不是你把家里的錢卷走,顧家也不至于差點過不去那年冬天!”
“你去給老**磕個頭,認個錯,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認錯?
我氣極反笑,喉嚨里發出呵呵的風箱聲。
“我沒拿錢。”
“夠了!”
顧明川暴怒地打斷我。
“證據確鑿的事你還想抵賴?那封信是你親筆寫的,錢也是從家里少的!”
“沈禾,十年不見,你怎么還是****?”
他不由分說,連拖帶拽地把我塞進了車里。
車子一路開進了市委大院。
如今的顧明川靠著林月父親的關系,早已平步青云,住的是我也曾幻想過的小洋樓。
客廳里坐滿了人,暖氣開得很足,但我卻覺得渾身冰冷。
顧母坐在主位上,雖滿頭白發,但那雙吊梢的眼依舊刻薄。
林月剝開橘子喂她,一副孝順兒媳的模樣。
看到我進來,屋里的歡聲笑語瞬間消失。
顧母把嘴里的橘子皮“呸”地一聲吐在我身上,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喪門星!大過年的把這**領回來干什么?嫌我不夠晦氣是吧!”
顧明川推了我一把:
“去,給媽磕頭。”
我僵直地站著,脊背挺得筆直。
“我沒做虧心事,不磕。”
“你還沒做虧心事?”
顧母氣得把茶杯摔在我腳邊,滾燙的茶水濺濕了我的棉鞋。
“當年明川出事,最需要錢的時候,你跟野男人跑了!”
“要不是月兒拿出了嫁妝救急,明川早就被人打死了!你是要害死我們顧家啊!”
我猛地看向林月。
原來,她是這么邀功的?
我替顧明川擋刀,躺在生死邊緣的時候,她卻拿著偷來的錢成了顧家的恩人。
林月避開我的視線,假惺惺地勸道:
“媽,您別生氣,沈禾姐當年可能也是一時糊涂,畢竟趙知青長得確實俊俏......”
“閉嘴!”
我用盡全力嘶吼出聲,一把扯開領口,露出猙獰的傷疤。
“顧明川,你睜大眼睛看看!這傷是怎么來的!”
顧明川愣住了,目光死死盯著那道疤。
十年前混亂的夜晚,記憶模糊不清,他只記得有人沖上來抱住了他,然后是一片血紅。
他一直以為那是路見不平的好心人......
林月臉色煞白,猛地站起來擋在顧明川面前。
“哎呀,沈禾姐,你自己跟野男人打架留下的傷,拿出來嚇唬誰啊?別是臟病治不好留下的吧?”
她轉頭對著顧明川哭訴:
“明川,你看她,到現在還想騙你!她就是見不得我們過得好,想來訛錢!”
顧明川眼中的疑慮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厭惡。
“沈禾,你太讓我失望了。用自殘來博同情?這招太低級了。”
他從皮夾里掏出一疊錢,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鈔票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臉頰,生疼。
“拿著錢,滾出我的家!以后別再讓我看見你!”
漫天飛舞的鈔票像雪花一樣落下。
我看著顧明川冷漠絕情的臉,心中最后一點不甘也煙消云散。
我彎下腰,一張一張地撿起地上的錢。
顧母和林月露出了鄙夷的笑容。
“到底是賤命,見錢眼開。”
我把撿起來的錢整整齊齊疊好,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撕成了兩截。
揚手一撒。
“顧明川,這錢留著給你買棺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