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野第一次見到林知夏，是在市中心那家以“禪意”為噱頭的私房菜館。

包廂門被推開時，她正靠在椅背上抽煙，煙蒂捏在指間，煙灰簌簌落在黑色工裝褲的褲縫里。

聽到腳步聲，她抬眼，撞進一雙很軟的眼睛——林知夏站在門口，米白色連衣裙的裙擺掃過門檻，長發用同色系發繩松松束在腦后，露出的耳垂上還留著淡紅的印記，像是剛摘了耳飾。

“蘇野小姐？”

林知夏先開口，聲音比電話里更輕，帶著點不確定的試探。

他走進來，指尖無意識絞著裙擺，蘇野才發現他的指甲修剪得整齊，指縫里還沾著一點沒洗干凈的淡藍色顏料，像不小心蹭到的天空。

“嗯。”

蘇野掐滅煙，把煙蒂摁進煙灰缸，動作利落得沒什么情緒。

她起身伸手，掌心貼著對方手背時，明顯感覺到林知夏瑟縮了一下——她的手掌比他寬一圈，虎口處那道常年握相機磨出的繭，蹭得林知夏的睫毛顫了顫。

“**沒少跟你施壓吧？”

林知夏坐下時，裙擺在椅面上疊出柔軟的弧度。

他拿起茶壺，給蘇野倒了杯茶，茶水在白瓷杯里晃出細碎的漣漪：“說要停了畫廊的資金。

我上個月剛簽下一個新銳畫家，展覽場地都訂好了，要是資金斷了，違約金夠我賠到明年。”

他笑了笑，眼角彎出淺淡的弧度，可那笑意沒到眼底，“蘇野小姐呢？

聽阿姨說，你是攝影師？”

“叫我蘇野就行。”

蘇野把茶杯推到一邊，從背包里翻出相機——那是臺老舊的膠片機，機身被磨得發亮，鏡頭蓋邊緣還貼著一張泛黃的貼紙，上面是只歪歪扭扭的小熊。

她對著窗外的竹林隨意拍了兩張，快門聲在安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晰。

“我媽說，再不同意，就去我工作室鬧。

她知道我最煩別人碰我鏡頭。”

林知夏的目光落在相機貼紙上，愣了愣：“這貼紙……是你自己貼的？”

“前女友貼的。”

蘇野收起相機，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她是樂隊的貝斯手，手笨，貼得歪歪扭扭，還說這樣才有個性。”

她頓了頓，指尖摩挲著相機邊緣，“后來她結婚了，嫁了個做金融的，聽說現在在備孕。”

林知夏沒接話，沉默了幾秒，從帆布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過去：“我擬了份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