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發了那個朋友圈后，學校里有些東西悄悄變了。

課間，前排的趙強扭過頭：“哎，林小雨，聽說你是‘百萬負翁’?。壳?*二十萬？”

周圍幾個同學好奇地望過來。

我的臉騰地燒起來。

“要你管！我媽那是培養我！”

趙強嗤笑出聲，“培養你欠債？”

他同桌也跟著起哄。

我學著大孩子罵了他幾句**，下一秒我就幾個男生被推到在地，膝蓋擦破了一**。

班主任王老師趕來：“怎么摔的這么重？”

我看著趙強慌亂的眼神，仿佛看到媽媽被叫來學校后陰沉的臉和翻開的記賬本。

“是我自己不小心絆倒了?！?br>
王老師給我消毒包扎時，我咬緊嘴唇沒哭。

她嘆了口氣：“回家讓媽媽看看，別碰水?！?br>
可我怎么能讓媽媽知道。

夜里洗澡，我慌亂地避開，還是濺了點水。

第二天，膝蓋紅腫起來，頭也開始發暈。

媽媽發現我發燒時，已是半夜。

她的手背貼上我滾燙的額頭。

“這么燙，明天請假，半天誤工費兩百，去醫院掛號拿藥……”

她甚至拿起手機按起了計算器。

就在這時，外婆帶著一身晨露的寒氣站在門口。

“我今天心神不寧，必須來看看小雨！”

看到我燒得通紅的臉，外婆驚呼一聲坐到床邊。

“那還等什么！孩子都這樣了，你還在算什么呢！”

媽**火氣也上來了。

“媽！您知道養孩子多麻煩嗎？一點事就要花錢費時！”

外婆被氣得發抖，“林秀蘭！這是你女兒！她生病了，你眼里只有賬本嗎？”

“沒有賬本怎么管？您知道我一個人帶她多難嗎？這些額外開銷不都是因為她嗎？”

兩人又開始吵了起來。

都是我的錯。

如果我有錢，把錢給媽媽，她們就不會吵了。

可我的小豬存錢罐，已經碎了。

最后，媽媽還是帶我去看了醫生。

我看著紗布包裹的膝蓋。

這下子，我值兩百六十七塊，和二十萬的債。

外婆留下來照顧我。

她熬的粥很軟，哼的歌謠很輕，手掌干燥而溫暖。

但這溫暖也有價格。

晚飯后，我聽見媽媽在客廳對外婆說：

“媽，這幾天的水電伙食……我就記在小雨賬上了，畢竟是因為照顧她才產生的花費。”

外婆擰毛巾的手停住了。

“秀蘭，你要把**在女兒家吃這幾頓飯的錢，算在你八歲的女兒頭上？”

媽媽拿出那本厚厚的賬本，翻到新的一頁。

“規矩就是規矩。”

我看著外婆微微佝僂的背影，胸口堵得喘不過氣。

我想要錢，立刻就要有很多很多錢，塞給媽媽，讓她停下筆，讓外婆不要那樣難過。

可是，我的存錢罐已經碎了。

夜里，我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外婆拍著我。

我忽然想起了阿姨們閑聊時說過，吳哥哥在一個倉庫幫忙，能掙錢。

外婆說養孩子是應該的，可媽媽那么不快樂，一切都是因為我欠了債。

如果我能像吳哥哥那樣，找到辦法掙錢呢？

只要我能掙到很多錢，把賬本上的數字變成零。

媽媽是不是就不會總是生氣，不會和外婆吵架了？

她是不是……就能重新跳舞了？

睡意朦朧中，我好像看見自己在巨大的倉庫里數著無數瓶子，硬幣堆成了山。

媽媽站在山頂，穿著漂亮的裙子在陽光里跳舞，笑得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