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自己燒糊涂了，出現了幻覺。

橋洞里陰冷潮濕，雨水砸在我的心上。

我盯著那行字，呼吸都停了。

這字跡，我認得。

是十九歲的裴寂！

那時候他的字還沒有現在這么內斂深沉，每一筆都帶著棱角。

攥著筆，指尖冰冷，在紙上繼續寫：

“紅塵苦，人心毒。你尋的妻，未必值得。”

紅光再閃，幾乎是秒回。

“胡說！阿星是世間最好的女子！”

“我裴寂此生只為她入紅塵，雖九死其猶未悔！”

看著這行字，我的眼淚瞬間決堤。

阿星。

多少年沒人這么叫過我了？

現在的裴寂，只會冷冰冰地叫我“沈星”。

或者在床上折磨我時，貼著我耳朵叫我“賤女人”。

他忘了。

他把那個在雪地里背著我走了十里山路、發誓要給我摘星星的少年，忘得一干二凈。

我擦著眼淚，握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如果她背叛了你呢？如果她愛上了別人呢？”

那邊回復得很快，幾乎是秒回：

“不可能！阿星說過去山下等我。”

“她若變心，必是我裴寂做得不夠好！”

“若真有那日，我便在佛前長跪不起，求她回頭！”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扎在我心上。

原來，十九歲的他，愛我愛到塵埃里。

可二十六歲的他，卻恨不得我**。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車燈照了進來。

黑色的邁**停在橋洞口。

車窗降下，露出裴寂那張冷峻的臉。

“上車。”

短短兩個字，命令的口吻，沒有任何溫度。

我下意識地把符紙藏進袖子里。

“裴總不是讓我滾遠點嗎？”我靠著墻，聲音沙啞。

裴寂眉頭緊鎖，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

“悅悅突然暈倒了，醫院血庫告急。你知道該怎么做。”

又是抽血。

我竟還天真的以為，他對我念有一絲情分。

“裴寂，我是人，不是血袋。”

“我剛做完流產手術不到半個月，你現在抽我的血，是想讓我死嗎？”

那個孩子，是他的。

可他為了林悅，親手把墮胎藥灌進了我嘴里。

他說：“沈星，你不配生我的孩子。”

裴寂沒了耐心，他打開車門，大步走過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你沒資格拒絕。”

“只要救了悅悅，我可以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帶著**滾出京城。”

袖子里的符紙貼著我的皮膚，滾燙得嚇人。

我被他硬塞進了車里。